第7章 怪人
    第7章 怪人

    入夜,长安城西,寻医馆前堂。

    白豆大小的火苗在灯盏上瑟瑟发抖。

    右侧的静室里,一衣衫整齐的貌□□无声无息地躺在矮榻上。

    “咔、嗒”

    屋后的门廊处有细微的响动,窄门无人自开,一阵风从连廊处钻了进来。

    矮榻上的少妇缓缓坐起,尽管榻下放着一双秀气的小头履,她仍然只着罗袜直接踩到了地上。

    只见她微微垂着头站起身,随即迈开了步子。

    她的动作僵硬,手脚似乎也并不协调,无力的双臂在袖管里晃荡,凌乱的脚步似乎也显示出她的难以自控。

    一路磕磕绊绊,在接连碰歪了静室里置物的藤箱,撞跌了前堂桌案上的毛笔后,她才踉跄行至医馆前堂对街的前门后。

    宽大的袖管微抬,细白的手腕搭上门栓——

    “啪、嗒”

    那少妇忽地无力跌倒,转眼间便四肢凌乱地趴伏在地。

    前堂所有的动静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只剩下夜风穿过门廊发出奇怪的呼喘声。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门廊处钻进来。

    黑影不高,脚步迟疑,缓缓穿过前堂,走到趴伏在地的少妇身旁。

    他在她身旁仔细转了一圈,确保她的确不会动,这才放心俯身伸手,抓住她未曾打散的发髻。

    地上的少妇似乎毫无知觉,就这么被抓着发髻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的动作随意,一手提着少妇的发髻,似乎那容色端庄的美貌少妇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品,而另一手则重复着少妇刚刚未尽的动作。

    木门的门栓被他拉开,可他却发现,门轴似乎无法转动,门扉纹丝不动——

    这门开不了!

    黑影原地顿了片刻,忽而猛地往门上撞去!

    薄薄的的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却异常坚固。

    “撞不开,要不试试凿开?”一道略带着恶趣味的清脆女声自房梁处响起。

    黑影一惊,立时回头,但见一道身影自上跃下。

    那身影纤细,虽屋里明灭的烛火尚不能让他完全看清那从天而降的人的面貌,但他却知道,那是女子穿了一身宽大的男子衣袍!

    黑影见情势不对,立时便扔下少妇,寻着空隙往来时的路逃!

    他飞快地奔至那通往连廊的窄门前,猛地往前一冲——

    砰!

    “嗯!”黑影闷哼着被反弹回来!

    原来,医馆前堂周围竟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你的木偶做得不错,但若只有一人独会,便可惜了。”那女子一副积极好学的口吻商量道。

    黑影捂住脸从地上爬起,估计是撞得够呛。

    他谨慎地逐步往后退,直到后背贴上窄门处无形的屏障。

    看他还在伺机逃跑,赤华笑了。

    “要想学,那可得正经拜师。”黑影开声嘲讽。

    他虽说着人话,但说话的腔调十分奇怪,嘶哑的嗓音也如同挫刀剜削木头,糙得硌耳。

    “拜师?”赤华无声地笑着:“你想得美,我本想着向你买。”

    “至于价钱,”她往前踏了一步:“那可是你的命——”

    “你休想!”黑影从腰间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刀,挥舞着冲过来。

    赤华从容等着,当黑影冲到面前,她微微侧身一闪,一手擒住了他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夺了他的短刀。

    这怪人身上似乎带着一股怪味,说不清。

    赤华嫌弃地甩开他的手腕,只轻轻一推,他便猛地摔在跟前。

    “你真以为我没法子吗?”她无聊地瞧着手上的“短刀”。

    原来不是刀,而是凿子,应该是做木偶的工具。

    她手上除了那把凿子,还多了一只百衲笔囊。

    这只被黑影斜挎在身上的笔囊,用五颜六色的碎布拼成,里头装着各式各样的凿子、刀子和锤子。

    赤华仔细一顿翻看,这才轻描淡写道:“我最不喜勉强,毕竟我手上有真言草。”

    真言草?

    黑影可不相信,一个开着一间小医馆的小娘子能识得真言草。

    他进来那么久,这小娘子没有旁的一点动作,这屋子周围的结界或许只是她学的一点皮毛,专门用来唬人的。

    赤华慢条斯理地走到柜台前,拿过油拨挑拨着油灯的灯芯。

    火苗变大,前堂一下子亮堂起来。

    黑影见她似是放下防备,刚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保持着趴伏在地的姿势动弹不得——

    唯有脖子以上能够轻微扭动!

    他艰难地抬头,只能瞧见柜台一角,那女子青色的衣摆扫过,可她去做什么,他一概看不到!

    “我记得是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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