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罪人之女
    紫霰连忙笑着迎上去:“双珠姐姐怎么来了,是老太君有什么吩咐给三娘吗?”

    双珠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这个月二十五日便是三娘认祖归宗的好日子,算来也就只剩下六七日,现做衣裳是来不及了,老太君便叫来裁缝,量了三娘的尺寸,将成衣不合适的地方好好改一改。等到衣裳改好了,三娘的院子也就收拾好了。”

    这可是大事,紫霰连忙将人带到裴玉韶面前,将来意说明。

    裴玉韶乖乖地让裁缝娘子为自己量尺寸,双珠在一旁瞧着,接着说道:“老太君是怕三娘没有合适的衣裳,所以叫我请了裁缝给三娘做衣裳,除了眼下着急要改出来的成衣,也得做几套合身的衣裳,如眼下时兴的褙子、抹胸、百迭裙,还有防风的夹袄。至于首饰……”

    她使了个眼色,跟着来的小丫鬟便将楠木妆奁拿来,双珠示意紫霰和绿晓打开,只见里面从花钿到面靥,一应俱全,另有金银花筒桥梁簪钗数支,看得人眼花缭乱。

    紫霰一看首饰虽然贵重,但样式大都有些老气,就知道这些首饰出自老太君之手,看来这位长辈誓要拿出劲儿来,将善待流落在外的孙女的名声发扬光大,好堵住悠悠众口,跟上这位三娘还是会有好日子过的。

    裴玉韶不知其中端倪,看着盒子里的一片金光,“这么多戴得过来吗?一天一支够我戴到下个月了。”

    她习惯了平日里一根发带束发,遇上节日或是闲暇的时候,便直接摘鲜花来戴,也就只有在冬日里才会插戴木簪作为装饰。

    “三娘第一次在家中过节不大清楚,过几日便是三月初一,官家照例要开琼林苑、金明池与民同乐。赵夫人请咱们家中的小娘子们去琼林苑游玩,咱们不去赶那前两日乱糟糟的场面,待到上巳日时再去,那时院内没有外人,小娘子们也可以肆意玩耍,不拘踢蹴鞠、玩捶丸,还是打马球,赵夫人还特意备了彩头。老太君说了,到时候三娘也该好好装扮露个脸,好叫大家瞧瞧咱们三娘的风采。”双珠笑盈盈地解释:“况且三娘是今年及笄,大喜的日子却在路上颠簸,老太君心中很不好受,总想着要补偿三娘一二,所以才从嫁妆库房里拿了这些首饰出来,都登记在三娘的库房册子上,先将这段时间应付过去,之后再让大娘子亲自为三娘置办钗环。”

    这么一大段话倒进裴玉韶的耳朵里,她只抓住一句,转头看向裴玉辞,笑嘻嘻地开口:“太好了,大姐,赵夫人还请你去相看,到时候你大展文采,肯定让赵夫人拜服倒地,立刻把天底下所有的好儿郎全都抓过来送到大姐面前。”

    这话将裴玉辞说得好似一个山霸王,裴玉辞原本有些好笑,但见祖母身边的双珠在,不好放声大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倒是双珠率先笑了:“正是这个理儿,家中的小娘子们都是好的,放在汴京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又有大老爷在为官家和朝廷征战西北,一点小小的误会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裴玉辞明白祖母是在宽慰自己,只笑着颔首。

    绿晓搬了凳子来,双珠却没有坐的意思,绿晓便能猜到双珠大抵还有什么话要同裴家姊妹私下说,眼看着裁缝娘子帮着量好尺寸,绿晓便请她去厢房喝茶,将人支开。

    双珠见外人下去了,方才走到姊妹二人近前,低声道:“不瞒小娘子,料想赵姨娘就是这几日从清心庵回来,她一向脾气烈,三娘若是遇到了,尽量避着些走。”

    裴玉韶还未说话,裴玉辞面上却流露出几分疑惑,有些不解地询问:“赵小娘为了四妹妹和早逝的二哥,一向吃斋念佛,对家中的事情不怎么上心,只怕她回来以后就钻进自己的院子里抄经,三娘为何要避……”

    裴玉韶见双珠面上有些为难,不由咦了一声,“以前不避,我来了就要避开,难道是和我有关系?”

    双珠实在不愿讲这些得罪人的话,原本想着糊弄几句,忽然听得外面起了一阵喧闹声,又有绿晓扬声阻拦:“赵姨娘,您这是做什么!”

    裴玉韶探出身子向屏风外瞧了瞧,只见一个柳眉妇人一把扬起门帘,随手将绿晓推到一边,叉着腰怒道:“那个毒妇的女儿呢!”她衣着打扮虽然素净,但看得出来是上好的布料,首饰也是插戴齐全,许是气得太厉害,脸色涨红,怒目圆睁。

    裴玉韶微微挑眉,抬手指了指自己,“毒妇?我吗?”

    赵姨娘的目光落在裴玉韶身上,先是一怔,从裴玉韶身上看出了仇人的影子,红着双眼道:“我的孩子被陆采菱害死了,她的孩子倒回来享受荣华富贵,她也配!”她返身回去,抄起绿晓在廊下安置的茶壶,冲着裴玉韶扔了过来。

    裴玉韶噫了一声,闪身躲到屏风后,她闪得快,倒是未曾被波及,她身后的紫霰眼看着茶壶要落到裴玉辞身上,连忙要挡,裴玉韶却已经捞住飞过来的茶壶壶柄,只有衣角因为泼洒过来的茶水而微湿,可谓身手利落,让原本打算咬牙“牺牲”的紫霰都看愣了。

    裴玉辞虽然是家中长女,但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不由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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