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井口。
但所有人都闻见了那股味。
苦银。
焦纸。
还有一丝丹毒烧过后的腥甜。
白掌柜挡在后院门前。
“废丹井是丹毒处理处。”
“井中常年焚烧废丹、废符、废契灰。”
“外人靠近,轻则中毒,重则损伤经脉。”
“韩长老若强封井,出了人命,谁担?”
百丹阁契修立刻接话。
“后退!”
“丹毒上涌,散修受不住!”
“谁靠近,毒气入体,本阁概不负责!”
这话很有用。
刚刚还往前挤的散修,立刻退开一截。
他们不怕看热闹。
但怕丹毒。
尤其是刚刚留下乙七三丹盒的人。
他们已经吃过一次亏。
没人想再拿命试井气。
周衡却站了出来。
他抬起手背。
灰斑还在。
“丹毒危险。”
“不是毁证理由。”
他说得不大声。
但很清楚。
“我就是被丹毒伤的。”
“我知道它危险。”
“所以更不能让你们用危险两个字,把证据烧完。”
散修里有人低声应了一句:
“对。”
声音很小。
但第二个人跟上。
“不下井。”
“封井口也行。”
赵铁嘴赶紧跳出来。
“都退后三丈!”
“不喊名!”
“留眼线!”
“铁桥东三号摊旁边那个灯杆,对,就站那!”
“南棚临摊,别挤,站茶幡后!”
他一边喊,一边擦汗。
“看可以。”
“别冲。”
“谁冲谁就是百丹阁口中的扰市!”
这话把人群稳住了。
郑直看了赵铁嘴一眼。
这人胆小。
但懂场子。
有时候,一个懂怎么不让人群失控的人,比十个喊打喊杀的人有用。
韩不欺道:
“不入后院。”
“不下井。”
“先封井口方向。”
“照灰、记风向、记气味。”
白掌柜冷笑。
“隔墙照井?”
“韩长老,你们青岚宗现在连看不见的井都要查?”
郑直写字。
刘沉念:
“看不见井。”
“看得见烟。”
“闻得到味。”
“追得到线。”
商九衡点头。
“可。”
“看箱期间,井中有新烟。”
“不是旧井气。”
白掌柜转头。
“商老,你看见井了?”
商九衡道:
“没看见。”
“但旧井气平散。”
“新烟冲鼻。”
“刚才那一阵,是新焚。”
他仍旧不下评。
但每个字都像石头。
齐墨走到后院墙外。
墙很高。
她没有翻。
也没有让残剑越墙。
只是把剑横在墙根。
剑光沿着刚才那条红线渗进砖缝。
一寸。
两寸。
三寸。
墙内忽然有火光一跳。
齐墨闭眼。
“井口。”
“苦银味。”
“红尾灰。”
“灰印丹皮。”
三样东西被她一个字一个字报出来。
刘沉飞快记录。
陈槐脸色也变。
“灰印丹皮?”
齐墨道:
“丹皮薄片。”
“边缘有乙七三灰印。”
散修群里瞬间炸了。
“退丹丹皮?”
“他们把散修退丹的丹皮也烧了?”
“怪不得门前让完整丹盒退,进门后谁知道怎么处理!”
百丹阁伙计厉声道:
“闭嘴!”
“丹皮可能是废丹处理!”
“乙七三退丹本来就要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