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新旧一致。
墨色深浅一致。
批次、价格、出入库,全都对得上。
就连边角的虫蛀,都像事先量过。
白掌柜把手背在身后。
“诸位都看见了。”
“内账箱已经开了。”
“里面没有青岚宗说的成丹胚补火。”
“没有二百七十灵石。”
“没有所谓缺页副存。”
他看向韩不欺。
“韩长老。”
“百丹阁配合至此。”
“青岚宗是否该撤乙七三风险?”
又看向郑直。
“还有这位郑小友。”
“你那见证台,是不是也该给百丹阁一个清白?”
散修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脸色发白。
他们刚交了丹盒。
刚觉得自己不是胡闹。
可现在箱里全是干净账。
那他们算什么?
算被青岚宗煽动?
算恶意污商?
周衡盯着箱中外账,手背灰斑隐隐发痒。
“不可能。”
他低声道。
“我吐的黑气不是假的。”
“郑直。”
“不可能。”
郑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商九衡的竹杖。
刚才那两下敲声还在耳边。
咚。
咚。
第一声闷。
第二声更闷。
像箱底下面还藏着一个不肯开口的人。
商九衡却先后退一步。
“我只能说有空响。”
“不能凭声音拆商号箱。”
白掌柜立刻道:
“商老公正。”
“账箱木料厚薄不同,空响再正常不过。”
“若凭几声响动就拆商号内箱,白石坊还有何商规?”
这话很重。
不少摊主跟着点头。
他们怕百丹阁。
也怕今天郑直能拆百丹阁箱,明天别人就能拆他们摊箱。
规则若只对敌人狠,不叫规则。
叫刀。
郑直低头写字。
刘沉念:
“不强拆。”
散修人群里立刻有人急了。
“不拆怎么知道?”
“箱底明明响了!”
“百丹阁肯定藏了!”
郑直又写:
“声音不是罪。”
“先评夹层状态。”
“不评箱内罪名。”
这句话一出,商九衡看他的眼神稳了一点。
韩不欺也点头。
“可。”
“夹层状态若可见证,可入待核。”
“不得直接拆箱。”
白掌柜冷笑。
“夹层状态?”
“郑直,你连箱都不拆,评什么状态?”
郑直看向齐墨。
齐墨残剑已经半出。
她走到箱底一侧。
商九衡提醒:
“不可碰箱。”
齐墨道:
“不碰。”
残剑悬在箱底三寸处。
剑光像一层冷水,贴着乌木底板流过去。
最初,什么都没有。
只有木纹。
白掌柜嘴角重新扬起。
下一息。
箱底右后角渗出一缕极淡的红气。
红气弯成双钩。
很细。
像被夹在两层木板之间,憋了很久才漏出来。
陈槐脸色立刻变了。
“红尾骑缝气。”
白掌柜道:
“陈账房,慎言。”
陈槐盯着那缕红气。
“这不是外锁气。”
“是内页骑缝气。”
“账页夹在箱中箱里,才会从夹层木缝往外漏。”
赵铁嘴听得一头雾水。
“箱中箱?”
陈槐转向人群。
他难得说得直白。
“大商号账箱常有两层。”
“外层放可给人看的清账。”
“内层放不宜外露的副存、暗账、押契、骑缝页。”
“这不一定违法。”
“但内层若有红尾骑缝气,就说明里面曾封过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