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广场的木牌还立着。
封榜封条在。
公开账在。
污染旁录在。
丙二一已复核清白批次也在。
每一张纸都像一只睁开的眼。
韩不欺在入夜前下了死令。
“今夜,所有证物不得触碰。”
“青岚宗、百丹阁、万宝楼,三方皆不得私近。”
“能远看封条。”
“不能换封条。”
“能报异常。”
“不能自处置。”
断尺横在案前。
没人敢说不懂。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今夜一定有人想动。
郑直仍在戒律偏室。
门外多了一道韩不欺黑印。
他不能离门。
不能去旧案柜。
甚至不能亲眼看一眼签收册到底在不在夹层。
他只能靠掌心铜牌。
铜牌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烦。
真正的危险,通常不吵。
门外,周衡抱着联名册原册,坐在廊柱下。
他腿上还压着丙二一已复核记录。
刘沉坐在另一侧,守公开账。
他每隔一炷香,就低头确认一次账页、封盒、污染旁录。
像怕自己又漏掉一句话。
马长根站在更远处。
不是站在外门广场。
也不是守偏室。
他主动去了旧案柜外廊。
周衡一开始不放心。
“你伤还没好。”
马长根摸了摸肋下。
那里还疼。
被陆归山踹过的地方,一到夜里就发麻。
他低声道:
“我去。”
“旧案柜里有陶六。”
“也有王满、李黑子。”
“我以前没给他们守门。”
“今晚守一次。”
没人再拦。
齐墨更直接。
她人已经不见了。
直到周衡抬头,才在旧案柜外廊上方的横梁阴影里,看见一截灰衣。
齐墨蹲在那里。
残剑横在膝上。
她冷冷道:
“别看。”
“我又不是猫。”
周衡默默移开眼。
刘沉低声说:
“猫没你吓人。”
齐墨看了他一眼。
刘沉立刻低头看账。
夜一点点深。
百丹阁的人被安排在外院。
万宝楼的人也被隔在另一侧。
青岚宗戒律弟子分两班巡廊。
表面上,规矩很严。
严得像铁桶。
可郑直知道,铁桶最怕底下有旧洞。
三更刚过。
铜牌忽然热了一下。
不是亮。
只是热。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撕了一角纸。
郑直睁开眼。
同一瞬间,旧案柜外廊传来极轻的一声。
嘶。
很短。
短到巡夜弟子都没停步。
但马长根听见了。
他原本靠着墙,立刻站直。
走廊尽头,一名戒律弟子提着灯走来。
灯光很低。
那人怀里夹着一卷新封条。
手里还拿着一块小牌。
马长根挡在旧案柜前。
“干什么?”
戒律弟子皱眉。
“内库防潮。”
“旧案柜封条受湿,奉令换封。”
马长根盯着他手里的小牌。
那上面有一个红色私印。
陆。
马长根喉咙一紧。
若是以前,他看见这个字,腿先软一半。
陆归山。
他管杂役命,也管戒律弟子鞭子。
陶六一死,调令上也像有这个影子。
那名戒律弟子见他不让,脸色沉下来。
“让开。”
“这是内库规矩。”
马长根背后就是旧案柜。
柜子很旧。
边角虫蛀。
夹层里可能藏着签收册。
也可能藏着所有杂役死后最后一点声音。
他手指又开始揪衣角。
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