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修器的,凭什么断丹?”
齐墨皱眉。
她不爱争。
更不爱被人拿出身压。
郑直替她开口。
“她没断丹。”
“她断火。”
许炉生转头。
郑直看着白瓷盘。
“丹效好不好,可以让丹师争。”
“药材足不足,可以拿账册算。”
“但火纹同不同源,残剑照得出来。”
他抬起被红绳缚着的手。
指向母丹。
“这枚母丹。”
又指药渣。
“这盒小比药渣。”
又指甲炉灰和旧炉灰。
“这两处炉火痕。”
“都带同一条焦赤黄斑。”
郑直一字一顿。
“火纹不会替丹房撒谎。”
堂外忽然安静。
这句话太简单。
简单到外门弟子都听懂了。
他们不懂丹道。
不懂稳灵草几钱几分。
更不懂许炉生口中那些火候、丹纹、药性相生相克的长篇话术。
但他们懂一件事。
同样的灰。
同样的烟。
同样的斑。
若这些都不能验,那所谓公审,只剩谁嗓门大。
刘沉站在证人席旁,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服过小比丹。
他刚才替丹房作证。
可他现在看着母丹上的焦赤黄斑,喉咙也跟着发紧。
宋小乙更是把袖口攥到发皱。
陈灯不敢看许炉生。
钱管事则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郑直看见了。
没追。
现在要追的不是他们。
是母丹。
破铜牌在他掌心发热。
牌面浮出一行小字。
【母丹火纹,与甲炉灰、旧炉灰、小比药渣存在同源关联。】
【证据等级:可复核。】
【仍缺:药材账、封盒批次、母丹留样流转。】
郑直心里一稳。
还不能一星。
但链子已经扣上了。
他抬头。
“陆执事。”
“请将母丹当众封入证盒。”
“由旁听弟子、公审小吏、丹房、戒律堂四方签名。”
“不得离堂。”
陆归山的眼神冷下来。
“戒律堂自会保管。”
郑直道:
“刚才小比药渣也是戒律堂保管。”
“钱管事袖口却掉出了同源灰。”
钱管事脸色一灰。
这句话不是骂他。
比骂他更狠。
它把“戒律堂保管”四个字也拖进了泥里。
陆归山猛地起身。
案上戒尺震了一下。
“郑直!”
“你是在质疑戒律堂?”
郑直平静道:
“我是在要求公开保管。”
“若戒律堂无私,怕什么签名?”
堂外又响起低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齐。
“签名。”
“封存。”
“母丹不能离堂。”
陆归山脸色铁青。
许炉生额角汗珠滚下。
他忽然意识到,母丹若被当众封进证盒,后面验账、验批次、验旧册,就全会围着它转。
这盘丹本来是压郑直的石头。
现在快成砸丹房的锤。
陆归山冷冷道:
“母丹为丹房留样,涉及宗门小比丹制秘法。”
“不宜久置堂中。”
“来人。”
“收入戒律内柜。”
两个戒律弟子立刻上前。
齐墨残剑一横。
没碰人。
但剑上的焦赤黄光忽然亮了一下。
陆归山盯住她。
“齐墨,你也要扰堂?”
齐墨沉默片刻。
终究收剑。
她只是器纹师。
不是戒律堂的人。
郑直也没有让她硬拦。
他只盯着那两个戒律弟子把白瓷盘端起。
母丹离开案面的瞬间,破铜牌猛地烫起来。
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