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炉子变了。
是炉灰。
距离残剑最近的一堆旧灰,泛起灰白色微光。
再远一些的炉灰,呈暗青。
第三堆则带着一层浅黄。
不同火候、不同药材、不同年份留下的灰,在赤纹照耀下显出不同颜色。
像一地原本混在一起的旧账,忽然被分了类。
郑直立刻打开包着甲炉炉灰的破布。
暗黑灰末暴露在赤光下。
嗤。
灰里冒出一缕极细的红烟。
红烟中夹着黄斑。
齐墨脸色一变。
“焦黑带赤黄。”
“什么意思?”
“主火过急,辅火不稳。”
齐墨盯着那团灰。
“而且稳灵草的药性没压住火。不是没放,就是放少了,或者用了药性已经散掉的旧草。”
郑直心里一跳。
这和他试丹时的判断完全一致。
假丹丹香浮。
药力乱冲。
稳灵草不足。
现在,炉灰把同一件事又说了一遍。
一条证据不够。
那就两条。
丹药反应。
炉灰火纹。
再加上旧炉同源。
许炉生想把一星差评说成邪术,却没法让所有旧炉都陪郑直作假。
郑直拿起破铜牌,放到残剑旁。
铜牌也微微发热。
“公”字残笔从锈迹下亮了一瞬。
残剑赤纹像受到牵引,光芒没有散,反而稳住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齐墨猛地抬头。
“三息。”
她伸手握住剑柄。
残剑上的赤纹没有灭。
反而顺着她指尖爬过半寸,照亮她手上细碎的铁屑伤痕。
齐墨的脸上第一次没了冷意。
她看着这把修了半年都没有动静的剑,像是想笑,又像是不敢。
“升品了。”
郑直问:“升了多少?”
“半品不到。”
“这么少?”
齐墨抬眼瞪他。
“一把器核都裂了的废剑,重新接续七道火纹,你嫌少?”
“我以为五星多少得有点排面。”
“五星?”
郑直这才意识到说漏了。
齐墨抓得很准。
“你刚才不是在夸剑。”
“我确实夸了。”
“单靠几句话,不可能让器纹续接。”
“所以要夸得有证据。”
齐墨盯着他。
“你到底做了什么?”
郑直撑着桌子站稳。
那种被抽空的感觉还没过去。
他能感觉到,刚刚积攒的一点公信值几乎见了底。
一星差评让假丹暴露,消耗并不大。
三星中评冻结一撮炉灰,也只让他疲惫。
可五星好评激活残剑潜质,差点把他抽干。
这能力不是白送。
而且越是让东西往上走,代价越重。
郑直缓了口气。
“给了它一个真心好评。”
齐墨沉默了很久。
“我不信。”
“不信正常。”
“但剑确实变了。”
“那你信剑。”
齐墨低头看残剑。
她最信的本来也不是郑直。
是器纹。
“你说的交换,还算数?”
郑直问。
齐墨把残剑从炉灰中拔出。
赤纹沿剑脊亮着。
剑尖虽然残缺,却第一次有了微弱锋芒。
“算。”
她转身看向那排磨掉编号的废炉。
“我帮你照炉火,找同源火纹。”
“还有炉号。”
“炉号被磨了。”
“磨了才说明重要。”
齐墨没反驳。
她将残剑递到郑直面前。
“拿着。”
郑直伸手。
“不是给你。”
齐墨立刻收回。
“我是让你再夸两句,看能不能把主纹接上。”
郑直脸色一黑。
“你当我夸人不要钱?”
“夸剑。”
“剑也收费。”
“多少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