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法兰西的争论二
上。

    轿车没有驶向军部,也没有前往他在巴黎的官邸,而是径直开向总理皮杜尔的私人宅邸。

    当塔西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皮杜尔的书房门口时,这位法兰西的总理正在昏暗的台灯下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件。

    冬日的寒风吹打着窗棂,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壁炉里的木柴燃烧着,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响,橙红色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听见敲门声,皮杜尔抬起头来,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座椅因为突兀的动作而向后滑去,撞在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几张文件从桌边飘落,他没有去捡。

    “塔西尼将军……您怎么回来了?”皮杜尔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塔西尼平静地走进书房,脱下那件被寒气浸透的羊绒大衣搭在手臂上。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他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坐下,火焰的光芒在他清瘦而刚毅的面庞上跳跃,映出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我如果再晚回来一步,”塔西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砂纸摩擦过木板,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巴黎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他接过皮杜尔颤抖着递来的热气腾腾的咖啡,用那温热的液体润了润干涸的喉咙。

    咖啡的苦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壁炉中松木燃烧的清香混合在一起。

    “自从天幕出现之后,涉及到我们法兰西的内容,几乎都是以我们最终的失败而告终。”

    塔西尼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炉火上,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与不甘。

    “在未来,我们没能保住苏伊士运河的利益,不列颠人也灰溜溜地和我们一起退了出来;

    我们在非洲的殖民地一个接一个地宣告独立,三色旗在一片又一片土地上降下;

    而这一次,天幕告诉我们,我们在中南半岛最后的利益也将彻底失去。”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直视皮杜尔。那双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见过无数生死的老眼中,此刻闪烁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冷静光芒。

    “巴黎议会这边的情况,就算我在千里之外的枫丹白露养病,也是一清二楚的。议会的争吵、军方的激愤、内阁伦那封措辞激烈的电报……我全都知道。”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如果我不赶回来坐镇,恐怕军方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不定再过几天,他们就要把坦克开到议会门口去了。”

    皮杜尔听闻此言,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似乎稍稍落下了一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塔西尼将军,您也赞同我在中南半岛做适当妥协的想法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谨慎,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反复称量过。

    皮杜尔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位战功赫赫的元帅面前,任何轻率的言辞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塔西尼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微,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我知道你的性格,皮杜尔,你从来都是一位强硬派,你力主镇压阿尔及利亚叛乱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要坚决。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你是绝对不会考虑对越盟进行妥协的。”

    塔西尼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声音也更加低沉:“但现在我们法兰西的情况很不好,非常不好。

    毛熊和白头鹰虽然在国际上针锋相对,斗得你死我活,但是一旦涉及到我们这些老牌殖民帝国的海外殖民地问题时,他们两方总是会出奇地默契,联手打压我们。

    天幕里的内容你也看到了,日内瓦会议上,他们是怎么逼迫我们让步的?那种屈辱,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房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那幅地图上标注着法兰西遍布全球的殖民地,红蓝两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塔西尼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北非的阿尔及利亚、摩洛哥一带点了点。

    “天幕出现并播放了如此多的内容之后,我们在北非的诸多殖民地,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斯相继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动荡和骚乱。”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冷厉的忧思,“特别是阿尔及利亚那边的烽火,简直就要压不住了。

    根据我收到的情报,当地的民族主义武装已经开始了秘密串联,一场全面的战争随时有可能爆发,随时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