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将目光从窗外那片已经变得空无一物的天幕上收回,长长地舒出了胸腔里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会议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打了两下,然后便迅速整理好了思绪,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语调,对着在座的诸位核心幕僚们开口了。
“好了,今天天幕的内容应该就到这里了。
现在,立刻按照我们之前所商定的那个计划,分头去办吧。”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了主管军事战略的马歇尔和艾奇逊,语气沉稳地吩咐道:“先把那个天幕上提到过的‘欧洲防务集团’的草案条款,给我基本理清楚。
然后,立刻去和大不列颠、法兰西那些欧洲国家进行初步的沟通和商议。
我们要看一看,天幕上那个因为法兰西投下反对票而最终不幸夭折的欧洲防务集团,在我们的提前干预下,到底能不能顺利地成立起来。
如果这个计划可以成功的话,那么,我们白头鹰在欧洲,在面对毛熊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常规军事压力时,至少手里能多捏住一张可靠的底牌,有了一份可以抵御那钢铁洪流的集体力量。”
他话锋一转,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国务卿艾奇逊,继续下达着指令:“至于说那个棘手的越南问题,我看,我们还是得先和法兰西那边好好地再商量一下。
去探一探皮杜尔的底,看看他们在看了这两天的天幕、清楚地知道了自己那惨淡的未来之后,心里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不过,艾奇逊,你务必要将我们的真实看法,完整无误地传达给法兰西人。
越南那个地方,距离龙国的南部边境实在是太近了,两国就是山水相连的邻居。
在越南那片土地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龙国出于自身边防安全最底线的考量,都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因此,龙国会选择去援助越盟,这几乎是铁板钉钉、可以肯定的事情,关于这一点,不要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莫斯科那位已经看过了天幕的斯大林,他现在对越南的战略看法,也一定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我敢跟你打赌,他现在一定非常乐意和龙国一起去援助越南,以此来尽可能地扩大他们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在中南半岛的影响力。
所以,我们希望法兰西不要再死抱着那种还可以占据全越南的、近乎于可笑的幻想不放了。
如果法兰西愿意参考天幕上那份最后的《日内瓦协议》,对越南进行南北分治,体面地退出来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出面,去和龙国以及毛熊进行外交斡旋,替他们争取一个最好的退场条件。”
艾奇逊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拿起面前的笔记本,将杜鲁门的指令一条条地记录下来,用极其沉稳的语调回应道。
“总统阁下,请您放心,我会将我们白头鹰的这份态度,原原本本地、完整地传递给皮杜尔总理的。”
安排完对法兰西的事宜后,杜鲁门又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会议室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司徒雷登。
他抬手指了指对方,用坚定的语气命令道:“还有,立刻去和我们驻香港的那些人联系,和龙国搭上线。
也将我们关于越南问题分治的这整套想法,完整地传达给北京方面。
告诉他们,我们白头鹰,希望在越南这个问题上,也能和他们达成一定程度的默契与一致。
战争,不是我们双方都想要看到的一个最终结果。”
这时,坐在一旁的乔治·凯南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迟疑和忧虑的神色。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总统阁下,我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对龙国释放善意,恐怕会引来我们国内相当一部分人的不满。
毕竟,就在不久前,我们还因为在朝鲜半岛问题上和他们达成了那套默契,就已经让国内的不少鹰派人士感到非常不满意了。”
说着,凯南还刻意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国防部长约翰逊,接着补充道:“尤其是军队之中,一些态度比较激进的军方高层人员,他们对此已经颇有微词了。”
听到凯南这番带着几分提醒和顾虑的话语之后,杜鲁门的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他对于这一切当然是心知肚明的。
他猛地用手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目光如同锐利的鹰隼一般,缓慢地、充满了压迫感地扫过了会议室内在座的每一个人,用极其严肃和强硬的语调说道。
“我知道,在场的诸位之中,有些人对于我这段时间以来,对龙国态度的转变,感到十分的不解和不满。
甚至有些人私下里说我是软弱,但是,你们这些有意见的人,首先得给我搞清楚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龙国和毛熊,他们现在虽然还紧紧站在一起,但是,他们在未来,是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