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这道完全脱离实际的命令传达到前线各部队时,得到的反馈几乎是一致的:这不可能办到。】
【达尔维准将指挥的第七旅,是在这次行动中被国防部寄予厚望的主力部队之一。
国防部命令他们要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携带全部作战装备,翻越崇山峻岭,赶到多拉哨所并向包围那里的敌人发起进攻。
但达尔维准将在接到这道命令之后,对着那张写着“48小时内抵达并发动进攻”的命令纸沉默了很久,连一个字的回复都没有发。】
【他并不是在懈怠命令,而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该回复什么?
告诉他那些坐在温暖办公室里画红箭头的长官们,从第七旅现在的驻地到多拉哨所,直线距离在地图上也许只有几英寸,但在现实里是几十英里连骡马都走不稳的悬崖小道吗?
告诉他即使不携带任何重装备,轻装急行军,在这样的高原山路上四十八小时也根本不够吗?】
【何况他的部队已经缺额严重,装备不齐,补给匮乏,士兵们连日行军早已疲惫不堪。
第33军军长辛格和师长普拉萨德也表达了完全相同的看法,这道命令,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执行到位。
当时的情况是,白象国军队严重缺乏冬季御寒衣物,夜间气温骤降的时候,衣着单薄的士兵们只能像一群受冻的绵羊一样紧紧挤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相互取暖,试图熬过又一个冰冷刺骨的夜晚。】
【粮食储备严重不足,许多基层单位已经开始大幅削减每日口粮配额,士兵们饿着肚子在高原上行军。
作战弹药已经捉襟见肘,有些部队甚至连支撑一场像样规模战斗的基本弹药基数都凑不齐。
靠这样的条件去主动发起一场对敌人的进攻战,只要有最基本的军事常识的人,都明白这有多么荒谬。】
伦敦,唐宁街十号。大不列颠首相艾德礼看着天幕上白象国军队那些缺衣少食、弹药匮乏、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画面,用手指揉了揉自己不断跳动的太阳穴,用一种被彻底击穿了心理防线的无奈语气说道。
“他们简直是不但把自己的脸给丢光了,还连带着把我们大不列颠帝国的脸也一并丢得干干净净。
唉!他们现在好歹也算是英联邦的正式成员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也是派出了军队和我们肩并肩一起作战的。
在北非的阿拉曼,在意大利的卡西诺山,在缅甸的英帕尔,他们的士兵曾经和我们一起流过血。
我简直想不到,他们在独立之后,军队居然会衰败成这副样子。”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杯,却没有送到嘴边,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失望、轻蔑和某种恨铁不成钢的语调继续说道。
“这还有当年在北非沙漠里和隆美尔的非洲军团硬碰硬地打过的那些军队的影子吗?
他们独立才多久?才几年?军队就衰败成了这副令人不忍直视的模样。
凭借这样的军队,还妄图去击败未来在朝鲜半岛上硬刚白头鹰的龙国大军?这简直是自取灭亡。
他们要是被龙国轻轻松松地击败了,连带着我们大不列颠也一起跟着丢人现眼,世人会说,那就是你们大不列颠培养出来的军队。”
【然而,考尔中将在后方不容分说地严厉逼迫,在来自上级的巨大压力下,达尔维准将和他的第七旅只能硬着头皮去执行这道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行军命令。
他们先勉强派出了一个营赶往多拉哨所。但即便是这一个营,也无法做到齐装满员出动,缺额率高得惊人,竟然达到了百分之五十。】
“缺额百分之五十?”总司令有些错愕地看着天幕上那支稀稀拉拉的援军队伍,那些空着的队列位置和扛着老旧步枪、穿着单衣的士兵,用一种完全没有料到的语调说道。
“就是当年常凯申的部队,也不至于吃这么多的空饷啊!
一个营的编制,实际到位的只有半个营,他们的军政系统是怎么管的?这样的部队,还是白象国的嫡系部队,是他们的中央军吧?
他们都缺额这么严重,那那些非嫡系的地方部队,战斗力还得打上多少折扣?怕不是一个团上去,实际上只有两个连在打。”
【当这支缺编严重的部队经过艰难跋涉,终于赶到多拉哨所附近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包围多拉哨所的龙国部队只有区区六十人。
而白象国这边,包括哨所内的守军和刚刚赶到的援军,加起来已经有几百人,密密麻麻地挤在哨所之内和周围的简易工事里。
几百人对六十人的兵力对比,按理说白象国方面应该占据绝对的上风,按他们之前宣传的“一个印度兵能打六个中国兵”的公式,这几百人足以把对面那六十人碾成齑粉。】
【但是他们却龟缩在哨所之内,不敢有任何动作,赶来增援的部队按照程序将实际情况如实上报给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