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从箱子里抱起一个落满灰尘的青瓷花瓶,掂了掂分量。
“天天被人惦记着,白天防贼晚上也得防,还有完没完?”
“时宴,把这个带出去。咱们得把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瘪犊子一网打尽,正好给毛巧珍男人送个现成的功劳。”
毛巧珍男人转业后留在了京市公安系统,管的就是这一片的治安跟刑事案子。
这口肥肉送给他。
于情于理都合适。
宋香兰抱着花瓶上了台阶。
宋时宴扭头出了四合院,开着车没影了。
过了约莫半个多钟头,车子又轰隆隆地停在了院门口。
他拉开后备箱,从里面扛出来一堆东西。
一个下午加上一个通宵。
宋时宴跟宋时宜两个人连轴转地忙活。
地下室的入口被用速干水泥和原先的老旧砖石严严实实地封死,连道缝隙都没给对方留下。
连着两天。
院子里风平浪静。
雷力打电话过来叮嘱他们小心,“有人盯梢。胡同口卖烤红薯的,还有前头蹲着抽旱烟的,全换了陌生脸孔。我叫了老齐的人,已经埋伏在暗处。”
这天半夜。
风刮得院子里的枣树直响。
宋香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眼皮刚合上。
就看见死了十几年的杨大山跟张玉娟,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在她跟前张牙舞爪地扭着腰跳舞。
“丑不拉几的,比水沟里的癞蛤蟆还难看。”宋香兰在梦里往地上碎了一口,“死了这么多年没去投胎当畜生?还在油锅里滚着呢吧。”
杨大山被骂得火冒三丈,伸着两只长指甲的手往她脖子上掐。
“死婆娘。活着的时候你压着我。”
宋香兰抽出一根成人手腕粗的柳树条,对着杨大山那张鬼脸劈头盖脸地抽了过去。
“你活着就是个废物,被我按在地上打,死了还敢露出这副鬼脸来耀武扬威?你再得瑟,老娘回去掏两桶大粪,把你的坟头给浇透了。”
她回头把柳条对准张玉娟又是一顿乱抽。
“你这个老狐狸精,死了还管不住你的死鬼姘头。跑到我的院子里来闹什么丧?”
把两个没眼色的鬼打得连滚带爬跑散了。
只见浓雾散开。
大哥宋老大骑着一匹油光水滑的高头大马从那边踱过来。
大哥穿着身新干净的布衣裳。
冲着宋香兰呵呵直笑。
宋香兰眼眶一下就热了,“大哥,你走了不到半年,我大嫂也跟着走了。今天怎么光看见你,没见着大嫂啊?”
大哥扬了扬马鞭,指了指她的身后。
“三妹啊,晚上睡觉把眼睛放亮啊。这院子西北角墙根底下了个狗洞,小心进脏东西。”
说完,大哥手里长长的马鞭一甩也不见了。
“大哥!”
宋香兰大喊一声,睁开眼睛。
屋里黑漆漆的。
她顺手摸了枕头底下的手电筒,右手抄起屋里的枣木棍子。
没去拉灯绳。
她放轻脚步出了门,敲了敲东厢房和对门的窗户。
没过一分钟,宋时宜跟宋时宴就出来了。
留丑女、刘大花和刘春花三个小老太也跟了出来。
三个老太婆个个精神抖擞,一个手里拎着锄头,一个手里攥着铁锹,另一个拎了一个球棍。
“别出声。”
宋香兰声音放得很低,“时宜跟我去西北角。时宴,你带春花她们三个去守前门,看见人进来往死里抡。”
几个人没答话。
分开分头隐入了墙角的阴影里。
宋香兰跟宋时宜刚摸到院子西北墙角那堆废弃的砖头边上。
一阵窸窸窣窣的砖土掉落声传来。
借着当头微弱的月光,只见原本封着的土墙下面,竟然真被撬开了一个大豁口。
一个戴着黑头套的脑袋顺着豁口往里钻。
半个肩膀都已经挤进了院子。
宋香兰双手握紧那根厚重的枣木棍,抡圆了照着那人撑在地面上的左肩膀就是极重的一击。
“呃啊……”那人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痛的惨叫。
宋时宜脚下一蹬就蹿了出去,单膝压住那人的后腰,两只手臂绞住了对方的脖子。
那人遭了这致命一击。
握着的一个黑铁疙瘩从巴掌里滑落出来。
墙洞外头负责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