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洗漱完进厨房。
淘了半锅米,切了几个地瓜块丢进去,熬了一锅地瓜稀饭。
青阳人早上离不开这口稀的。
楼上不时传来扫帚扫地的沙沙声。
宋香兰走出厨房抬头看。
小燕头上包着条旧毛巾,正拿着扫帚在二楼阳台忙活。角落的灰尘被她清得干干净净。
小丫头干劲十足。
“小燕。”宋香兰站在院子里喊人,“别扫了。我要去避风坞买点海鲜,你要不要一起去?”
小燕停下扫帚,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三姨奶,二楼刚擦洗完,我三楼还没打扫呢。”
“回来再扫。”
宋香兰冲她招手,“赶紧下来。晚了好东西都被人挑光了。”
小燕一听,把扫帚靠在墙角,噔噔噔跑下楼。
她在院子里的水井旁打水洗了把脸,胡乱擦了擦,跟在宋香兰身后出了门。
小泉村的早晨烟火气重。
两人刚走到主路上,碰见好几个村里的熟人。
“老宋,刚出锅的满煎糕快尝尝。”住在路口的黄三婶塞过来一个纸包。
没走两步,又碰到卖早点的刘大娘。
“拿两个芋头饼走路吃。还热乎着。”刘大娘不由分说把饼往宋香兰手里塞。
“谢了啊。”宋香兰没推辞顺手接过来递给小燕。
“你吃,香的很。”
路边蹲着吃面线糊的老头抬起头,“老宋,去避风坞?今天石九公多,买两斤回去放点姜丝豆腐烧汤鲜得很。”
“杂鱼也多。”
旁边提着水桶的妇女接话,“我刚买的,叶子鱼、丝丁鱼和白带鱼可漂亮了。”
宋香兰听到这些,加快了步子。
“小燕,走快点。去晚了只能捡别人挑剩下的死鱼烂虾。”
海风迎面吹来。
带着浓浓的咸腥味。
越往前走,人越多。
避风坞的路两边挤满了人。
渔民们直接在地上摆开摊子。
有的放个木盆,有的干脆把旧蛇皮袋剪开铺在地上,上面堆满了刚从船上卸下来的海鲜。
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嫲戴着斗笠,坐在一大堆带泥的海蛎前,手里拿着小弯刀子,“咔哒咔哒”地撬海蛎壳,挑出肥美的海蛎肉甩进面前的铁盆里。
小燕睁大眼睛,东张西望。
她从小在内陆长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海边市场。
宋香兰走到一个熟人的摊位前。
“给我来两斤海蛎。”
宋香兰付了钱,又转头看旁边的水盆。
里面全是刚捞上来的杂鱼。
“叶子鱼、红眼鱼、白带鱼,还有这些丝丁鱼、臭肚各来一点。”宋香兰指着大木盆,“拿回去煮个杂鱼酱油水。另外再多装两斤丝丁鱼,这个做椒盐最香。”
渔民手脚麻利地拿秤称鱼。
“我在送你几个小土虾。”
“好咧,多谢。”
宋香兰往前走,在另一个摊位停下,要了两斤石九公。
“小燕,你喜欢吃什么?”宋香兰回头问。
小燕看着满地五颜六色的鱼虾,直摇头。
“我也不知道吃什么。”
“那就都买点尝尝。”宋香兰转头又挑了两只大红鲟,让摊主用草绳绑紧了拎在手里。
“红鲟干煎了吃很补。”
“三姨奶,买太多了吃不完。”小燕赶紧拦。
“家里人多,不愁吃不完。”宋香兰提着满满两手的袋子往回走。
回到家。
小燕把头上的毛巾重新系好,提着扫帚上了三楼。
宋香兰在院子的水槽边处理海鲜。
杂鱼杀好洗净,海蛎拿地瓜粉抓洗几遍去杂质。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
一盘杂鱼酱油水,里面加了蒜叶和菜脯酱瓜。
又炒了一盘酱瓜海蛎瘦肉。
红鲟和石九公留着中午吃,椒盐丝丁鱼也留着。
刚端上院子里的石桌。
院门被人推开。
留丑女端着个空碗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大老远就闻到你家厨房的海鲜味了。我也来蹭口热乎的。”留丑女吸了吸鼻子。“我家今天没去避风坞,早上只有一道菜脯。”
宋香兰把空碗摆在石桌上。
“那我再去煎三个鸡蛋。”
“不用不用。”留丑女放下碗,“两道菜足够吃了。你这酱油水杂鱼好大一盘,早上吃太油腻不好。”
宋香兰没勉强,冲着楼上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