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枝推着自行车进门。
一进院子就闻见红烧排骨的香味。她往厨房看了一眼,三个大男人正端着菜往堂屋走。
盛如枝把车靠在墙边,走到厨房门口。
“你出来一下。”她看着刘宇坤。
刘宇坤放下盘子,解下围裙跟了出去。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的石榴树下。
屋里透出的暖黄灯光打在地上。
“宇坤。”盛如枝语气软了一点,“你回去好不好?”
刘宇坤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的脸。
“我不回去。我明天要去镇上的布料市场转转。”
盛如枝眉头紧锁。“看布料要多久?”
刘宇坤竖起手掌。
“给我半个月时间。”刘宇坤声音低沉,“我就在这待十五天。这半个月我就看布料生意。要是半个月后,你还是不想理我,我立刻走人。以后绝不来烦你。”
盛如枝看着他固执的眼神。
她太了解刘宇坤的脾气了。
这人就是个顺毛驴,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要是硬赶他走,说不定他能干出直接在院门外打地铺的事。
半个月,不算长。
等他在这受够了冷脸,新鲜感过了,自己就会觉得没趣。他那么优秀,会有很多好姑娘喜欢的。
“好。”盛如枝点头,“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刘宇坤笑了,眼底有光。
盛如枝转过身,快步往里屋走去。
刘宇坤站在树下,长长出了一口气。
半个月足够了。
只要开了这扇门,他就绝对不会再出去。
屋里,盛大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小刘。洗手吃饭了。”
“哎,来了哥。”
刘宇坤迈着轻快的步子上了台阶。
……
卓云这两天待在家里,心里烦躁得很。
厂里机器停了没订单。
车间主任在喇叭里喊了一通,让大家先回家歇着,什么时候上班再等通知。
身边好些人下了岗。
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歇一天都觉得是在割肉。
以前都觉得双职工家庭日子轻松,没东西也没个顾忌,反正月顶月有工资到手再补上。
大伟的工资虽然按月发,可少了一份进项,日子立刻就紧巴起来。
总不能一直要父母贴补。
卓云坐在院子里,有些没精打采。
刘宇坤拿着个笔记本走出来。
“嫂子,今天有空没?带我去转转这边的布料市场?”
卓云正愁没处发泄精力,“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带你去逛逛。”
小镇往市区方向五六里地,有个自发形成的集市。
刘宇坤原以为就是些摆地摊的,到了才发现,这地方比海市一些批发市场还热闹。
各种布料远超他的预期。
“这边早就不指望国营纺织厂了。”卓云指着两边一排排的门面,“好些人家买了织布机,开家庭作坊。市面上那些稀罕布料,国营工厂没出来家庭作坊先出来。”
“你们这里个体经济活跃,跟我们青阳老家搞贸易不同。你们这里多数都是作坊。”
两人走进一家店。
卓云顺手拉过一匹布。
“这叫平布结实耐造,一般做床单被套。你再看这个灯芯绒,现在小年轻最喜欢,冬天做裤子保暖。”卓云摸着料子,“这个是格子布做衬衫做裙子都好卖。至于这种硬挺的仔布现在最流行。”
刘宇坤挨个摸过料子,记下特点和价钱。
他这人混的时候是真混,碰到赚钱的事极有耐心。
他这副认真学习的架势让卓云高看了几眼。
“嫂子,这种有弹性的牛仔布是加了什么料?”刘宇坤指着角落里一匹藏青色的布问。
卓云上手捏了捏,答不上来。
“这我说不准。等着我找人问问去。”卓云转头去了隔壁,没一会儿拉来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
老师傅看了一眼料子,讲起了掺了氨纶丝。
刘宇坤听得仔细,不停点头。
快到中午,刘宇坤转身去路边的小卖部拎了两条红塔山塞给老师傅,又给卓云买礼物。
“这不行。”卓云赶紧推拒。
“嫂子帮我搭桥牵线,老师傅给我解惑,这是规矩。”刘宇坤笑得圆滑,“你拿着,不然我下次不好意思开口请教了。”
老师傅乐呵呵地收了。
卓云心想这人会来事,也给足了她面子。
看了一天的市场。
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