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我先走了。我先去镇上买金银纸,赶天黑前弄回来。”
“去吧。”宋香兰摆了摆手,转身进了院子。
宋东蹬着三轮车出了村口,嘴里念叨着金箔、银箔、纸钱、元宝纸。
得把宋家所有人都喊上。
他一路蹬到镇上,直奔佛具店。
王志和一大早就出了门。
三轮车上堆着不少礼品盒子。
装得满满当当的。
酒、香烟、饼干、糕点、猪肉、还有进口的饮料……
他去了留丑女家。
留丑女刚喂完鸡,听到院门响。
出来一看是王志和,立马笑开了。
“志和来了,快进来坐。”
王志和把东西从车上搬下来,提进院子里放在廊下。
“伯母。”
留丑女弯腰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样样齐全。
“你这孩子,破费了。”嘴上说着,眼角的皱纹笑得更深了。
“应该的。”王志和在廊下的凳子上坐下来。
留丑女喊林刚他们出来。
林芳端了茶杯给王志和,“等下我跟你去大伯和两个叔叔家。”
王志和喝了茶,和林芳先去别家。
老林头有三个兄弟,离这都不算远。
王志和挨家挨户地送了年礼。
每一家进去,都是先叫人、递东西、说两句吉利话、喝杯茶。
等跑完这几家回来的时候。
已经快中午了。
老林头家的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
老林头的几个侄儿也来了,七八个男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大螃蟹、姜母鸭烧米血小肠、白灼虾……一桌十来道菜。
林刚开了两瓶白酒。
老林头招手王志和,叫他坐。
“来来来,志和坐这边。”
王志和刚坐下,旁边一个堂兄就给他满上了一杯。
“志和兄弟,以后就是一家人。来,先干一个!”
王志和端起杯子,一口闷了。
老林头的大侄子林大头立马又给他满上。
“再来再来,这第二杯是认亲酒。”
王志和看了看桌上这七八号人。
一个一个都端着杯子看他。
今天这一桌子人,一人打一个通关,他一准要喝醉。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杯子又干了。
留丑女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灶台上三口锅同时开火。
盐焗红眼鱼已经出了锅,红色的鱼皮上撒着粗盐粒。
她端着一盘炸海蛎出来,往桌上一放。
院子里已经闹翻天了。
老林头跟他二弟在划拳。
两个人嗓门大得震耳朵。
老林头的几个侄儿在旁边起哄,一杯接一杯地灌王志和。
王志和的脸已经红了,端起杯子跟每个人碰了。
留丑女看了两眼,嘴巴一撇,转身拿着篮子装了一碗牛排汤一盘螃蟹和半只蒜蓉鸭出了门。
她端着东西直接往宋香兰家去了。
宋香兰家的院门开着。
沈慧君在客厅里织毛衣。
留丑女一脚跨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慧君,你不用做饭了。我带了菜过来。”
沈慧君放下毛衣站起来。
“婶子,你坐。”
留丑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扇着手。“气死我了。”
宋香兰从里屋走出来。“怎么了?”
留丑女脸上的褶子都在生气,“那个死老头子叫几个侄儿拉着志和喝酒。
志和一个人对上几个爱灌猫尿的土人,他能扛得住?
我看一眼就来气,一个两个端着酒杯往志和面前怼,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我就说林家的祖坟有点说法,子孙一个比一个脸皮厚。”
宋香兰走过来坐下。“林刚林牧呢?叫他们帮着挡一点。”
留丑女翻了个白眼。
“帮个屁!两个兔崽子自己也想灌。他们倒好说什么以后姐夫妹夫先陪咱们兄弟喝个够。我生了两个白眼狼。倒是林满还挡着一点酒。”
嘴上骂着骂着。
她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变了。
笑意一点点从眼角漫出来。
她看了宋香兰一眼,又看了沈慧君一眼。
“我家小芳跟耿玉田那个王八蛋离婚后,又遇到了吴宝军那个混蛋。我就怕她婚事不对路,好不容易相中了志和这孩子。
我就指望他们好好的过日子,别一顿酒把志和给吓跑了。”
“小芳结了婚,我这一桩心事就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