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久了,梅芳心态变了。
成了冲在前面的刀。
杂物房里冷。
恍惚间,张玉娟看见院门开了。
穿着破旧中山装的杨大山头发梳得锃亮,胸前还戴着大红花。
张玉娟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
她痴痴地笑:“大山……你怎么这么俊?你身上的伤都好了?”
杨大山站在床头,脸上带着那股子熟悉的赖皮笑。
“好了,全好了。我爸妈让我来接你。这回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要带你走。”
站在门口听动静的王聪,听到这对话,亡魂出窍。
他回头看院子。
空荡荡的,哪有人?
一股子阴风平地卷起,吹得窗户纸哗啦啦响。
王大海在外面骂了一句,“他妈的,哪来的邪风?冻死个人。”
屋里,张玉娟还在跟空气说话。
她突然脸色一变,原本痴迷的表情变得惊恐。
“我我不去你家,你家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上。我不嫁给你,你赶紧找宋杀猪的复婚。”
那虚幻的杨大山似乎变了脸。
脸上的皮肉开始脱落,露出了被火烧焦的黑骨头,声音也变得阴森:
“是你让我放火的……是你出的馊主意……你说只要立功就能回来……是你害我被火烧……”
“啊……”
张玉娟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双手在空中乱抓,像是要推开什么东西。
“不是我。杨大山你滚开,是你自己想立功,是你自己贪心。
是你说的要赖上宋向东,让他给你养老。
那放火的主意是你自己想的,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没有唆使你。你别来找我。”
这一嗓子,
把正在窗根底下听墙角的两个小脑袋吓得一哆嗦。
大目死死捂着杨晓智的嘴。
王聪吓得魂飞魄散,冲进去一把抱住发疯的张玉娟,“妈。你怎么了?这屋里没人。”
王大海也跑了进来。
看着张玉娟指着空气喊杨大山的名字。
吓得脸都白了。
“他在那里。他满身是火说要带我走。”张玉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指着空荡荡的墙角,“我不去。我想活着,别跟过来。”
窗外,大目松开手压低声音对杨晓智说:
“听见没?你去宋婶家报信。杨大山那个老混蛋估计真死了,来拉垫背的呢。我去看看杨建军那边。”
杨晓智吓得腿肚子转筋,
点点头,猫着腰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
杨大伯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咣咣咣砸响了杨建军家的门。
“杨建军,你老子断气了。”
陈秀琴披着衣裳出来,一脸的不耐烦。
“嚷昨晚上扔猪圈还好好的……”说到这,她突然想起从昨天把人扔进去,她连口水都没送过,更别说看一眼了。
杨大伯冲进来。
指着杨建军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个不孝子,昨晚上你爸托梦给我。他在梦里哭着说死不瞑目。
他说他对不起宋香兰,想在走之前跟宋香兰磕头认错,还说要把向东和婷婷的名字改回来,入咱们杨家族谱。”
杨建军还在打哈欠。
“入族谱?那就是说向东是我爸儿子,那以后我就是他大哥……”
杨大伯眼珠子乱转,显然也在打这算盘,“让你几个婶子伯母去找宋香兰,咱们赶紧去看看你爸爸。”
杨大伯这一招呼。
杨家几个妯娌虽然不太情愿,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宋香兰正在后院里喂猪。
听见动静,拎着把扫把就出来了。
“老宋啊……”杨大伯母挤出两滴眼泪,“大山走了。昨晚上托梦,说是想求你原谅……”
“原谅个屁。”
宋香兰把扫把往地上一杵,“人都死了还想来恶心我?你们老杨家是不是觉得我宋香兰这几年吃素念佛了?”
旁边一个妯娌小声劝道:
“咱们就是觉得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人都没了,向东和婷婷的姓氏改回来吧,还有……”
“你嘴里喷的是什么粪?你们老杨家祖祖辈辈干的缺德事,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到现在还想找命好的人当你们子孙。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配吗?”
宋香兰越骂越火大。
想起张玉娟那疯婆子的话,她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你们这群吸血鬼,睁大你们那窟窿眼看看。我的婚姻就是一场巨大的诈骗,你们还想让我原谅。还想把向东婷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