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半真半假,反正把水搅浑。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说:“我看到二花挑粪的时候就起了火。”
“买的村尾严大龙家的粪?”
宋香兰顺势喊了一嗓子:“对。就是买的他家的,三块钱两桶。以后说不准每年都要来几次。”
这话一出。
原本指责宋香兰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了。
这年头壮劳力干一天才赚几个工分,两桶大粪就能卖三块钱?
“多少?三块?”有个汉子眼珠子都红了。
“可不是嘛!”宋香兰撇撇嘴,“还借了扁担。”
人群瞬间炸了锅。
“宋大姐,你怎么不去我家啊?我家那粪池子都满了,别说三块,两块五我就给你送上来。”
“我家就在山脚下近得很。两块钱两桶,包送上坟。”
“你们那都不行。”
一个瘦高个挤出来,冲着宋香兰嚷嚷:“下次找我。我不仅包送粪,我还包挖坑。
这么浅的坑泼得不过瘾,我给你挖到棺材底下,让它全泡透了。”
旁边一个光膀子的更是拍着胸脯:
“我就收个辛苦费。我还能现场拉,热乎的劲儿大。”
严老大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严母刚擦干净脸上的屎。
听到这话两眼一翻,差点真晕过去。
“你们……你们这群畜生。”严老大浑身发抖,指着那群村民,“都是一个大队的,你们还要不要脸?”
“要脸能当饭吃啊?”
那个瘦高个嗤笑一声:
“严老大,你家二狗生前偷鸡摸狗也没少干,怎么没见你家要脸?人家二花嫂子这是积怨太深,我们这是助人为乐还能挣点钱,不行吗?”
场面彻底失控。
变成了现场竞标大会。
宋香兰也不含糊,对着众人挥挥手:
“行!今儿个就算了。明年清明节,要是这二花气还没消还得来。
到时候谁家便宜我就用谁家的。咱们要把这严二狗臭到阎王爷那去。”
“好嘞。”
“一定给你留着最好的陈年老粪。”
严老大肺都要气炸了,指着宋香兰:
“赔钱。你毁了我家坟,还伤了我妈,不赔个百八十块这事儿没完。”
宋香兰冷笑,“行啊,咱们去公社派出所算算账。严兰兰是严家的种,她把二花气犯病了,这笔账怎么算?加上二花为什么傻了,那是你们严家不做人。
我看不用多算,两边抵消后你再给我拿两百块钱出来给我家二花买补品。”
严老大被噎得直翻白眼:
“你……你这是讹诈!”
“讹诈?那就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评评理,看看是把好人逼疯了罪过大,还是给死人洗澡罪过大。”宋香兰一步不让。
这年头谁都不想沾公家事。
尤其是严家本身屁股就不干净。
严二狗虽然死了,盗窃的名声还在,真闹大了严家更丢人。
严有德看这架势。
知道再闹下去严家也讨不到好,更何况聂二花还在那举着粪桶要冲过来。
严有德黑着脸,“大过年的别去公社丢人现眼了。各回各家。”
有人喊:“打二花一顿。”
宋香兰嘿嘿笑:“傻子杀人不犯法。你打她一顿,回头她灭你门。”
众人:……
宋香兰哼了一声,“二花,咱们回家。这地方太臭,待久了晦气。”
宋香兰临走还冲严老大喊了一句:
“记得洗干净点啊,不然明年不好泼新的。”
严老大看着那一坑的污秽,再看看扬长而去的几两人,气得骂了一句。
村民们渐渐散了,嘴里还在议论着那三块钱两桶的大粪生意。
没人同情严家。
“严老大,这粪咋整?”本家兄弟捂着鼻子问。
“掏出来啊!”严老大苦着脸,说回头请各位本家兄弟吃饭。
几个人忍着恶心。
拿着铁锹去铲那一层层半干不稀的粪水。
有个村民没走远,回头喊了一嗓子:
“严老大,听说二狗以前藏了不少宝贝,你们掏粪的时候仔细点,别把金元宝给铲飞了!”
严老大动作一僵,心里那叫一个苦。
有个屁的金元宝。
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一分钱。
现在不仅没钱,还要给这混蛋铲屎。
“滚!”严老大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