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清来人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时，嘴角浮现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你谁啊？”徐老三吐出一口烟，那口烟雾正好喷在陈龙的脸上，带着劣质烟草的呛味儿。
陈龙没有躲，也没有皱眉。
他站在徐老三面前，距离不到两步，个头比徐老三大半个头，目光平视着对方：“我们是摆摊卖碟的，我有个哥们昨天被你砸了摊子。”
徐老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慢悠悠地又吸了一口烟，像是在故意拖长这个让陈龙等待的过程。
过了好几秒钟，他把烟再次吐出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陈龙，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个来回。
“哦，原来是那小瘪三的大哥。”徐老三的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怎么？昨天没挨够？今天又来找打了？”
陈龙没有被他这句话激怒，语气依然平静：“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来跟你理论。昨天你们砸了我们的摊子，打了我兄弟。那些被踩碎的碟片进价大概两百块出头，还有我兄弟被打伤的医药费，怎么也得赔一百块。一共三百块，你赔了，这事就算翻篇。”
徐老三听到“三百块”这三个字，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那笑声又尖又响，在傍晚的运河边传出去老远，引得旁边几个摊位的人都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捂着肚子笑弯了腰，那条土狗也跟着仰头吠了两声。
“三百块？”徐老三笑够了，直起腰来，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去打听打听，我徐老三在这一带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赔过别人钱？你他妈脑袋被门夹了？”
陈龙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早就猜到了徐老三会这么说。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挡住了徐老三往货车后门走的路线：“现在是文明社会，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你以为你有点势力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徐老三收起了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变得阴冷起来。
他往前凑了半步，跟陈龙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声音也压低了：“我就不赔，你想怎么地？”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退让。
运河边的风吹过来，把徐老三花衬衫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也把陈龙额前几缕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旁边几个摊贩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偷偷往这边张望。
阿强他们站在十米外的一棵榕树下面，三双眼睛死死盯着这边，拳头都已经攥紧了。
陈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记住今天的话，别后悔。”
他转身走了。
阿强愣住了，小四川愣住了，就连郑钱都愣了一下。
他们三个站在榕树下面，原本以为陈龙会跟徐老三发生正面冲突。
昨天在出租屋里他说得那么硬气，说让徐老三知道动我们是有代价的。
结果真的只是“理论”，几句话说完就转身走人？
“龙哥……”阿强刚想迈步追上去问个明白，但话还没说完，他看到徐老三动了。
徐老三站在货车旁边，看着陈龙走远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个更加不屑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了最后一口，然后猛地朝陈龙的后脑勺弹了过去。
那根烟头像一颗小小的子弹，划破傍晚的空气，“啪”地一下弹在了陈龙的后脑勺上，弹了一下又掉在地上，还在冒着一缕极细的灰色烟雾。
“小屁孩，还学人威胁？”徐老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们就活该被人欺负！一辈子都是被人骑在头上的命！滚回去喝奶吧！”
陈龙停住了脚步。
郑钱站在二十米外，隔着运河边的人流和暮色，看到陈龙的背影在那一瞬间绷直了。
那根绷直的线条像是弓弦拉到最满的那一刻，所有的力量和愤怒都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空间里，然后爆发。
陈龙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徐老三完全来不及反应。
他几步跨回去，右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砰”的一声踹在徐老三的胸口正中。
徐老三的身体像一只被踢飞的麻袋，整个人朝后飞出足足五六米远，后背“哐”地撞在货车车厢的铁皮上，滑落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仰面朝天躺在那儿，嘴巴大张着，像是被人抽走了呼吸。
运河边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间。
阿强猛地从榕树下面冲了出去，小四川紧跟着，郑钱也拔腿就跑。
三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到了陈龙身后，四个人站成一排，面对着那辆五菱小货车。
徐老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