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自己反正要死了,给谁不是给呢?
    “阿九脱力,身上有伤。”殷少御说。

    阿日娜抿了抿嘴角,对殷少御说:“我把巴特尔的族人都抓起来了,他的血脉都杀了。”

    “好,就要斩草除根,我们今晚就动手。”殷少御说。

    接下来的半个月,草原上每天都在流血。

    殷少御带着三千骑兵,从朔风部的外围开始清扫。他用的是在大邺学到的战术,不跟骑兵正面硬拼,而是先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再逐步蚕食。

    草原上的消息传递极快,小部落一个一个地归顺,朔风部的领地一天比一天小。阿日娜带着她的女骑兵穿插在各个部落之间,策反、谈判、偶尔动刀子,把巴特尔留下的裂痕撕得越来越大。

    萧玦那边则更安静。他带着剩余的人马守在青驼部的废墟上,没有主动进攻,也没有撤退。巴特尔被围在青驼部出不来,试图突围了两次,都被打了回去。他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焦躁,从焦躁变成绝望,因为他发现,自己喊了半个月的援军,一个也没有来。

    草原上的部落不再听他的了。

    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朔风部的大帐里升起了白旗。殷少御没有骑马进去,他牵着缰绳,一个人走进去。大帐里空荡荡的,火炉里的火已经熄了,角落里散落着几件被丢弃的兵器。阿日娜跟在他身后,弯刀还在鞘里,但没有拔出。

    殷少御站在大帐中央,环顾了一圈,然后转过身,对阿日娜说了一句:“结束了。”

    阿日娜没有说话,只是把弯刀拔出来,插在地上,双手撑着刀柄,低着头站了很久。

    殷少御看到她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但他没有过去安慰她。有些时候,沉默比任何话都更有用。

    捷报传回燕京城的那天,是三天后。

    信使骑马穿过长街,高声喊话:“草原部落归顺!朔风部、青驼部首领伏诛!太子殿下,平定了草原!”

    长街两侧的百姓纷纷驻足,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探头探脑地打听细节。信使一路策马到皇城门口,把捷报呈进了宫。

    而在别院,南院大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份刚到的密报,指节泛白。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密报放在桌上,拄着量天尺,慢慢站起身来。

    他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一个时机。现在,那个时机来了。

    草原已经被平定了,殷少御和兵马还不曾归京,穆家军旧部已经驻扎在是城外。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走出别院,没有坐马车,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拄着量天尺,慢慢向皇宫走去。暮色中的燕京城被染成一片暗红,宫门的影子落在他脚下,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没。

    走到宫门口,守卫拦住了他。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守卫,没有亮令牌,也没有报官职,只说了一句:“让开。”

    守卫被他那目光刺得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路。

    南院大王走进了宫门,沿着宫道,一步一步,向皇帝的寝殿走去。

    暮色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把燕京城染成一片暗红。南院大王的量天尺点在青砖地面上,笃、笃、笃,不紧不慢,像一个已经看透了结局的人在为自己的最后一步打着节拍。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该落的地方,从宫门到承天殿,从承天殿到皇帝寝殿,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在他身后,早就安排好的三千死士陆续出现,全副盔甲的他们虎视眈眈,眼底的狂热像此时的夕阳洒下的暗红。

    寝殿的门没有关。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没有穿龙袍,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便服,头发散着,没有束冠,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磨去了棱角的旧石像。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鬓边那几根白发在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看到南院大王进来,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抬眼,只是把茶杯放下,开口说了一句:“皇叔来了。”

    声音很平静,像在等他,并且等了很久。

    南院大王拄着量天尺站在殿中央,看着这个他一手扶上龙位、又一手想要拉下来的侄子,沉默了片刻:“皇上看起来不意外。”

    皇帝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南院大王,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朕等了皇叔很多年。从朕登基那天起,朕就知道,皇叔迟早会走进这扇门。”

    南院大王的量天尺在地上顿了一下:“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做准备?”

    皇帝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种看透了所有的平静:“因为朕想看看,皇叔到底想要什么。是江山,还是别的什么。”

    南院大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书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卷写好的诏书,展开,铺在皇帝面前,然后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写吧。写传位诏书,把皇位传给殷昭。你写,留你一条命。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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