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令仪看着她,看着那双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忽然笑了。
“不用娘亲做什么。”她说:“你活着,就好好的活着。等我和兄长把该做的事做完,我带你离开这里。你不是谁的贵妃,你是穆家的女儿,是慕容烨的亲人。你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不用再蜷缩了。”
玉贵妃轻轻的摇了摇头:“傻孩子,树大根深,想要动摇根本,需要群策群力,你只管去做你的事,后宫的事,我自会出手。”
“这就中了南院大王的下怀。”殷令仪说。
玉贵妃摇头:“我从来都不是谁手里的棋子,大梁的劫数也不是因为我们母子三人而来的,但我们不能在他们争斗中成为靶子,去吧,去做事。”
殷令仪知道便宜娘要开始后宫争斗了,不是不能劝,是不想劝,凭什么这么多年都被含珠那个老妖婆欺辱?殷少雄不是个东西,堪比一坨烂泥,便宜娘只要略微出手,含珠的报应不就来了嘛。
人活一次,快意恩仇,委屈可以忍一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不能忍一辈子,否则道心不稳。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的瞬间,雨丝飘进来,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她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来:“娘亲,我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玉贵妃坐在暖炕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看了很久很久。她低下头,捡起地上的帕子,攥在手里,帕子已经被泪水浸透了,凉凉的,贴在掌心里:“阿九。”她轻声说,“你长大了。”
雨还在下,可这里是大梁,这里没有芭蕉叶,记忆里家的院子中有芭蕉树,下雨的时候,芭蕉叶被洗得翠绿欲滴,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很好听,可却忘记了那个声音,太久了,太久不敢想起来的场景了。
殷令仪走出玉贵妃的院子,在廊下站了站,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在青砖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洼。她没有撑伞,就那么站着,任凭雨水溅在裙摆上。
碧桃从后面撑伞跑上来,举过她头顶,小心翼翼地问:“公主,您笑什么?”
殷令仪伸手摸了摸脸,压了压唇角:“没有笑,走,回家了。”
碧桃眨了眨眼睛,跟在公主身边许多年了,公主这么笑,就是在琢磨做坏事,自己敢赌一两银子。
主仆二人离开皇宫,本打算去城外兵营,迎面遇到了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公主,是太子的马车。”碧桃说。
殷令仪笑出声来,你看看,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当然了,也可以说是送死上门了。
“九妹。”殷少雄撩起帘子,冲着殷令仪的方向喊:“带我去瞧一瞧你夫君啊。”
碧桃顿时脸都气红了:“公主!这登徒子找打!”
“那就打啊。”殷令仪撩起帘子下了马车,抬起手对准殷少雄马车的马,扣动机括,驾辕的马惨叫一声,前蹄腾空,随后疯了一般往前跑去。
碧桃看傻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远去的马车,四散奔逃的路人,还有那些手足无措的护卫,更可笑的是殷少雄抓着马车的车棚,在里面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看什么呢?回府。”殷令仪拍了一下碧桃。
碧桃吞了吞口水:“这不会闹出人命吗?公主,那马能踩死人啊。”
“谁的马?”殷令仪问。
碧桃眨了眨眼睛:“太子的马。”
“马车里坐着谁?”殷令仪又问。
碧桃深吸一口气:“太子。”
“太子当街纵马狂奔,伤了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殷令仪说。
碧桃赶紧抓住殷令仪的衣袖:“公主,公主,这不对,是你给了马一箭。”
“哦,我无缘无故会给马一箭吗?”殷令仪问。
碧桃摇头:“对!对!不是公主的错,就算是捅破天了,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回府。”殷令仪笑着说:“还行,能想明白就不太笨。”
碧桃赶车,二人往公主府去。
“公主,可是伤了人怎么办?”碧桃还是不放心。
殷令仪沉眸,语气也沉下来了:“顾虑太多,反而畏手畏脚,殃及池鱼的事还少吗?”
碧桃没有再说话。
非常人做非常事,太子能被放出来,殷令仪觉得,自己就必须要再给他关起来!
含珠的眼珠子是自己扎瞎了一只,含珠的儿子也应该在自己手里被废掉!
回到公主府。
殷令仪跑去找楚澜音。
两个人临窗下棋,暖炕热茶。
提起来入宫见母妃,殷令仪眼里都快燃烧出来小火苗了,她兴奋的压低声音:“宫斗,必须宫斗,你知道宫斗多好看吗?”
楚澜音哑然失笑:“你不是忘记了吧?你身在其中。”
“所以才有意思,我和你说,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