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在里头急得直跺脚：“王爷！您别进来！产房血腥，冲撞了您！王妃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慕容烨咬着牙，把帘子放下了。
他站在门口，攥着拳，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了血丝。里头又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比第一声还响亮，像小牛犊子扯着嗓子喊爹。
慕容烨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门槛上，堂堂誉王，坐在产房门口的石阶上，像一块被人扔在那里的石头。
殷令仪抱着老大站在院子里，远远地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碧桃。”她压低声音。
碧桃凑过来：“公主。”
“去搬把椅子来，给王爷坐。堂堂誉王坐在门槛上，像什么样子。”殷令仪嘴上嫌弃，心里是高兴的，至少可以看得出来，慕容烨是真心在意楚澜音，这已经很难得了。
碧桃应了一声，小跑着去搬椅子。可她还没跑到库房，产房里又传出一声低声抽泣，不是婴儿的哭，是楚澜音的声音。那哭声不大，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慕容烨心上。
慕容烨猛地站起来，又要往里冲。殷令仪眼疾手快，抱着孩子挡在他面前。
“慕容烨！你进去做什么？你又不会接生！”殷令仪挡住慕容烨，她知道很多男人就因为亲眼目睹了女人生产的过程后，会出现应激创伤，这种应激创伤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好，所以楚澜音才不让慕容烨进去的。
“我要看她！”慕容烨额角青筋凸起。
殷令仪摇头：“你进去只会让她分心，只需要等着，相信她，也相信稳婆。”
慕容烨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殷令仪看着他，见他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大男人站在那里，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坐下等着。”她的声音软了几分：“姐姐不会有事的。她答应过我，要看着三位皇子长大成人，要看着两国互市繁荣昌盛，要看着自己的孩子娶妻生子。她说话算话，不会食言的。”
慕容烨没有说话，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是碧桃刚搬来的，紫檀木的，雕着花，比他坐在门槛上体面多了。可他坐在上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自在，两只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像要把门板盯出两个洞来。
产房里，楚澜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稳婆在她身边忙活着，另一个稳婆抱着刚出生的老二在另一边清理。
柳月茹就在楚澜音身边，喂参汤，擦汗，她的脸色比楚澜音的脸色还苍白。
“是个小郡主。”稳婆说。
楚澜音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片模糊。她听到稳婆说是个小郡主，听到柳月茹哭出了声，微微勾起唇角，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柳月茹看到了。
“澜音。”柳月茹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你是好样的。”
楚澜音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她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前的脚踏上，金灿灿的，像铺了一层碎金子。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她转过头，看到慕容烨坐在床边，手里抱着一个襁褓，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湛。”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慕容烨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想站起来，又怕吵醒怀里的孩子，动作僵在那里，像一尊被人点了穴的石像。
楚澜音看着他，看着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攥着她的手。
“孩子呢？”她问。
慕容烨把怀里的襁褓递过去，放在她枕边。小人儿睡得正香，脸蛋皱巴巴的，红红的，像一只刚出炉的小乳猪。楚澜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指尖碰到那层薄薄的、嫩嫩的皮肤，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柔软。
“这是老大？”她问。
慕容烨摇了摇头，从旁边的小床上又抱了一个过来，放在她另一边。这个比第一个大一些，眉目舒朗，虽然也是皱巴巴的，但隐约能看出几分慕容烨的影子。
“老大是儿子，这个是女儿。”慕容烨的声音有些发涩。
楚澜音轻声：“我们也儿女双全了呢。”
慕容烨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楚澜音看了看左边的女儿，又看了看右边的儿子，再看看慕容烨那张又哭又笑的脸，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慕容烨。”她说：“你可真厉害。”
慕容烨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