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烨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萧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临盆的时候,我可能不在。你替我看着她,别让她出事。她要是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
慕容烨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认真:“你放心。她是我王妃,是我孩子的母亲。不用你说,我也会护着她。”
萧玦点了点头,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
慕容烨也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清脆的一声响,像是一种无声的盟约。
萧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保重。”
慕容烨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你也是。”
萧玦推开门,走了出去。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了白色。他没有撑伞,大步穿过院子,穿过游廊,穿过那棵海棠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日后,萧玦带着一队人马,从京城北门出发,往大梁去了。
他走的那天,天又下雪了,比前几日更大。风从北边刮过来,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灰蒙蒙的城墙,灰蒙蒙的天空,灰蒙蒙的雪。他看不清誉王府在哪里,但他知道,那个方向住着他的女儿,他的外孙。
“王爷,该走了。”亲兵在一旁提醒。
萧玦收回目光,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队伍渐渐消失在风雪中,马蹄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誉王府,清晏居。
楚澜音坐在窗前,手里捧着殷令仪新做的手炉,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她不知道萧玦今天走,但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东西。
“澜音,喝汤了。”柳月茹端着一碗鸡汤进来,放在桌上。
楚澜音转过头,看着柳月茹。柳月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齐,面色红润,看起来比前些日子年轻了不少。她不知道萧玦今天走,也不知道萧玦去了哪里。
“母亲。”楚澜音忽然开口。
柳月茹看着她:“嗯?”
“您后悔吗?”楚澜音问。
柳月茹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楚澜音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端起那碗鸡汤,慢慢喝着。汤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地喝,喝到最后,眼眶红了。
柳月茹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喝汤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口疼了一下。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楚澜音的肩膀。
“澜音。”她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娘在呢。”
楚澜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进汤碗里。她低下头,用手背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继续喝汤。
窗外,雪还在下,誉王府的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晃,橘黄色的光透过雪幕,温暖得像一颗颗不肯熄灭的心。
三日后,誉王府来了三位特殊的客人。
太子慕容昭远,二皇子慕容昭珩,三皇子慕容昭瑾。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一个七岁。三个人站在誉王府门口,穿着素净的便服,没有带仪仗,没有带侍卫,像三个普通的世家公子。
门房进去通报,不多时,知春出来,引着他们穿过游廊,进了花厅。
楚澜音已经坐在那里了。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肚子挺得高高的,行动不便,但坐得很直,一点都看不出笨重的样子。殷令仪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正在翻看。
“见过誉王妃。”太子带头行礼,二皇子和三皇子跟着行礼,规规矩矩,挑不出一点毛病。
楚澜音赶紧起身,虽身子不变,但规矩还是在的,微微躬身:“臣妾见过太子殿下、二殿下和三殿下。”
太子赶紧上前一步,搀扶着楚澜音:“婶母要仔细些,我们是晚辈,您就把我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就行。”
“好。”楚澜音笑了,天家的孩子颜色好,气度好,太子更敦厚一些,二皇子机灵,三皇子有点儿呆萌,但都是讨喜的孩子。
三个人在椅子上坐下,挺直了腰背,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像三棵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树。
楚澜音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皇上让你们来的?”
太子拱手道:“婶母,父皇说,九公主学识渊博,誉王妃德才兼备,让我们兄弟三人来跟着学习。每月逢五逢十,来誉王府听两位先生讲课。”
殷令仪放下册子,挑了挑眉:“讲课?皇上让我给你们讲课?”
二皇子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