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死了
    楚映微跌坐在誉王府门前的台阶下,捂着脸,嚎啕大哭。

    她哭自己,哭那些年被谎言堆砌起来的美梦,哭如今一无所有的狼狈。

    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混着额头上被茶杯砸出的伤口渗出的血,糊了一脸。路过的行人指指点点,有人认出她来,啧啧两声,说一句‘活该’,便走开了。

    没有人停下来。

    她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哑了,眼泪干了,只剩下干嚎。她抬起头,看着誉王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楣上的匾额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金光,像一只冷漠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人会帮她。从来就没有人。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磕破了,裤子上两个洞,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肉。她一瘸一拐地走进巷子,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回到城东那个破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没有灯,厢房里传出来陈氏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顾临渊暴躁的吼声:“人呢?都死哪儿去了?给我倒水!”

    楚映微推开院门,脚步顿了一下。

    正房的灯亮着。

    她走的时候,灯是灭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看到楚玉河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茶,正悠哉悠哉地喝着。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袍,头发也梳整齐了,看起来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不少。桌上摆着几碟点心,还有一壶酒,显然是他自己带来的。

    楚映微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给她生命的男人,忽然觉得很恶心。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

    楚玉河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脸上堆着笑:“映微,你回来了?我听说临渊到家了,来看看他。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女婿,我总不能——”

    “闭嘴。”楚映微打断他:“你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借钱的?”

    楚玉河的笑容僵住了。

    正房里间的门帘掀开了,顾临渊坐在榻上,左腿空荡荡的裤管垂下来,手里攥着一根拐杖,眼睛红得像兔子。他看着楚玉河,目光里满是恨意,又看着楚映微,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爹来了,你不招待招待?”他的声音沙哑而刻薄:“你们楚家的人,一个比一个会演戏。”

    楚玉河连忙打圆场:“临渊,你这话说的,咱们是一家人,什么演戏不演戏的。”

    “一家人?”顾临渊猛地抬起头,盯着楚玉河的眼睛:“你跟我说一家人?你骗我娶楚映微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你说楚澜音会死在誉王府,让我安心娶你女儿,结果呢?楚澜音好好的,成了誉王妃,肚子里还揣了种!你女儿呢?你看看你女儿,她值什么?”

    楚玉河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几个字:“临渊,你听我解释……”

    “解释?”顾临渊抓起桌上的茶碗砸过去,茶碗擦着楚玉河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碎了一地:“你还想解释什么?你说慕容烨不能人道,楚澜音嫁过去就是守活寡,结果呢?她怀孕了!你说大梁和大邺必有一战,我去了边关就能立功封爵,结果呢?我的腿没了!爵位也没了!你说的一切,有哪一句是真的?”

    楚玉河后退了两步,撞在桌角上,桌上的茶壶晃了晃,倒了,洒了一桌。

    “临渊,那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朝堂上的事风云变幻,我也是被人算计了。”楚玉河说:“实话跟你说,我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本该一切顺利,但楚澜音有古怪,我怀疑她也是重生的人,所以我们才处处都落了下风,她处心积虑联手萧玦和慕容烨,算计我,算计我们啊。”

    “被人算计?”顾临渊冷笑一声,笑声凄厉:“你被人算计了,就拉我下水?楚玉河,我一定会杀你,一定要杀了你!”

    楚玉河被骂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楚映微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男人互相撕咬,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戏,而她是戏里最可笑的角色。

    “别吵了。”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你们两个,没一个好东西。”

    楚玉河和顾临渊同时看向她。

    楚映微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楚玉河骗了我,顾临渊打了我。你们谁也别怪谁,都是一路货色。”

    顾临渊的脸色铁青,攥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楚玉河低下头,不敢看她。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逾舟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楚承贤中了进士,一榜第十名。”

    楚玉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

    楚映微的手指顿了一下。

    楚承贤!

    尹芙蕖的儿子,楚玉河还真是命不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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