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跪到死也不会见你
    楚玉河的声音在秋风中散开,像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没人捡。

    楚澜音看着他,嘴角那抹冷笑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转过身,对柳月茹福了福。

    “母亲,您现在跟我回去吗?”楚澜音问。

    柳月茹知道不回去不行了,轻轻点头,吩咐梁妈收拾几件随身的衣物,让梁妈在庄子里住着,她自己跟着楚澜音回誉王府。

    当她路过楚玉河身边的时候,只觉得恶心,看一眼都嫌脏。

    楚澜音扶着柳月茹上了马车,放下帘子。

    知春在外头喊了一声“走”,马车调转方向,朝着京城驶去。

    楚玉河跪坐在地上,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那笑声在秋风里回荡,像濒死的野兽最后的哀鸣。

    楚映微站在一旁,她看着楚玉河,看着柳月茹,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梦里的她曾经是楚家最受宠的大小姐,曾经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曾经以为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可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起来。”她对楚玉河说,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跪在这儿丢人现眼,还不如回去想想怎么活。”

    楚玉河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踉跄跄地上了马车。

    楚映微跟在他身后,上了同一辆车。

    马车里,两个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秋风吹得车帘簌簌作响,像是有人在哭。

    过了很久,楚玉河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映微,你恨我吗?”

    楚映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枯树,目光空洞得像个死人。

    “你恨我也罢,不恨我也罢。”楚玉河继续说:“咱们父女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倒了,你也好不了。你倒了,我也活不成。”

    楚映微缓缓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倒是会说。从小到大,你就会说。你说顾临渊会成为大将军,让我嫁给他。你说楚澜音会死在誉王府,让我放心。你说我会成为诰命夫人,让我忍。你说的每一句话,有哪一句是真的?”

    楚玉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没有。”楚映微替他说了:“一句都没有。你骗了我,现在还想骗我?”

    楚玉河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楚映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马车进了城,穿过长街,在武威伯府门口停下。她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楚玉河坐在马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很久很久,才对车夫说:“去太师府。”

    武威伯府。

    楚映微跨进门槛的那一刻,脸上的疲惫和脆弱全部收了起来,像是换了一张面具。她挺直了腰背,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个角落,那些缩头缩脑的下人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少夫人回来了。”管家迎上来,脸上堆着笑,“伯夫人正念叨您呢。”

    “让她等着。”楚映微打断他,径直往后院走去。

    管家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没敢再出声。

    后院正房里,陈氏正歪在榻上,头上缠着抹额,脸色蜡黄,丫鬟在一旁端着药碗,她推开不喝,嘴里骂骂咧咧。

    “那个扫把星又跑出去了?整天不归家,也不知道在外头勾搭什么人吗?”陈氏咬牙切齿:“等泊舟回来,一定要休了他!”

    门帘掀开,楚映微走了进来。

    陈氏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着楚映微,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哟,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从今日起,府里的事,我说了算。婆婆身子不好,就在后院好好养着,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楚映微说完这句话,转身要走。

    陈氏猛地从榻上扑下来,一把抓住她的袖子:“你!你想夺权?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破落户,也配管我武威伯府的事?”

    楚映微低下头,看着陈氏抓着自己袖子的手,那双手保养得极好,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她伸手,一根一根地掰开陈氏的手指,掰到最后一根时,用力一拧,陈氏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破落户?”楚映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冷笑:“婆婆,你儿子早就把管家玉牌给了我,我不跟你计较,你就觉得我不敢了?现在玉牌在我手里,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摆架子?”

    陈氏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楚映微,忽然发现这个儿媳妇的眼神变了。以前她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几分跋扈,可现在的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冷得像一口枯井。

    “你……你要做什么?”陈氏的声音在发抖。

    楚映微没有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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