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
尹芙蕖被蒙着眼睛,可这个声音太太熟悉了,虽然看不见,可还是转过头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怯生生的问:“大小姐,你是吗?”
楚映微嗯了一声,等尹芙蕖费劲的爬上马车,才探身给她解开绳子。
得了自由的尹芙蕖立刻摘下了蒙着眼睛的黑布,不敢相信的看着楚映微,怯懦的问:“大小姐追妾来到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自是父亲的安排。”楚映微往外看了一眼,吩咐马车往衙门去,果然在衙门对面见到了沈家派来抓尹芙蕖的人,压低声音对尹芙蕖说:“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身世?”尹芙蕖被吓了一跳,自己有什么身世?
楚映微冷笑:“果然那个婆子没给你说真话,告诉你吧,你爹是沈万山,也就是我的外祖父,你娘年轻那会儿爬了外祖父的床,有了你。”
“不可能!绝不可能!”尹芙蕖吓得脸色苍白:“我爹早亡,我娘辛苦把我拉扯大,我跟沈家没什么关系!”
楚映微蹙眉:“你若不认这门亲,就死路一条。”
这又是闹哪一出啊?尹芙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狐疑的问:“大小姐,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映微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尹芙蕖,啧啧两声:“没想到啊,虽然说见不得光,可到底是沈家的小姐,看你现在这落魄样子,心里必定后悔跟了我父亲吧?”
如今的尹芙蕖犹如惊弓之鸟,日子过成这样是她接受不了的,但也非常明白,儿子的前途在京城,她不可能背叛楚澜音,因为楚澜音不在乎,自己却是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仰仗了。
当楚映微这么问的时候,尹芙蕖是瞬间冷静了下来,她明白楚澜音不想让楚玉河好过,甚至也有眼前的楚映微,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不可谓不深。
而她也就跟着楚玉河,才有可用的价值,所以决不能上楚映微的当。
思及此,尹芙蕖摇头:“大小姐,我真心爱慕老爷,绝不是趋炎附势,再说老爷如今是龙困浅滩,必定不会一直这样的。”
这话,楚映微听到耳中,十分震惊。
她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尹芙蕖,心里竟感慨楚玉河的命是真好,母亲沈婉宁为她科举铺路,柳月茹为他仕途铺路,如今落魄了,还有一个尹芙蕖跟他患难与共,不得不说,人心难测的厉害啊。
“罢了,你有这份心思,那就跟我回青州。”楚映微说。
尹芙蕖立刻摇头:“妾身还不能回去,老爷让妾身来求县令大人去搭救。”
“他倒是真会使唤人。”楚映微随口说了句,是真心觉得楚玉河最愿意玩弄人心,不过为了长远考虑,自是要往衙门里走一遭的。
她吩咐马车到县衙后门,让人送进去了拜帖,说是拜帖,其实里面是放了三百两银子的见面礼。
果不其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县令立刻放两个人进来了,他看到尹芙蕖的时候,眼底一抹了然,随后满脸堆笑的问楚映微:“这位小姐,是有什么事?”
尹芙蕖这才注意到楚映微竟没有梳妇人髻,垂下头,静静地听着楚映微的话音。
楚映微行礼:“周大人,家父曾是国子监祭酒,如今被贬到安平县为县丞,如今希望周大人仗义出手,去青州沈家要朝廷命官,事情办成,另有重谢。”
周县令打量着楚映微,这两个人确实都操着京城口音,但另有重谢是什么意思?他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当一张银票摆在面前时,周县令缓缓的站起来了,五百两?出手如此阔绰吗?
“周大人,劳烦了。”楚映微再次行礼。
周县令收起银票,沉声说道:“不论如何,朝廷命官无论大小,代表的都是朝廷,小姐先走一步,本官这就点了人手出发。”
楚映微带着尹芙蕖出门,尹芙蕖垂首跟在后头,心里却感慨有银子真好啊。
再次坐上马车,楚映微把沈万山派来的人也一起叫回去了,她什么都没解释,但这些人都极尊重楚映微,当主子看待。
当晚,楚映微安排楚玉河和尹芙蕖见面。
尹芙蕖还没等说话,楚玉河就握住了她的手哭起来,把沈万山年轻时候跟常氏的那档子事说了,尹芙蕖被惊的脸色惨白,不敢相信的问:“我、我竟是沈家人?”
“嗯,只是当初你母亲被安排给了尹家,所以你的身世被隐瞒起来了,沈万山之前不知道,他会认你回沈家,你必须回沈家。”楚玉河说。
尹芙蕖怔怔的看着楚玉河,她知道这里面真真假假都不重要了,她要成为沈家小姐,唯有这样才会让沈家再次出手帮楚玉河。
楚玉河是真人渣!连带着楚映微也是天生坏种,她甚至都害怕自己的一双儿女也是这般秉性,那可就没有什么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