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沈婉宁是因为难产而亡,可楚映微站在这里,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沈家更怒火中烧,他现在是落配的凤凰不如鸡,连沈家都惹不起的时候。
沈万山抬起脚,一脚踹在楚玉河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楚玉河趴在地上,像一条落水狗一样瑟瑟发抖。
“把他绑了,带回去。”沈万山转身往外走:“那个丫头,带回去,看看她知道些什么。”
身后的人应了一声,把楚玉河从地上拽起来,五花大绑,推搡着往外走。
尹芙蕖爬起来,扑到楚玉河身边,抱着他的腿,哭着喊:“老爷!老爷你不能让他们把琳琅带走!琳琅是你的女儿啊!”
楚玉河低着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尹芙蕖说:“去安平县找县令!我是县丞。”
尹芙蕖看着他那副窝囊的样子,咬了咬牙松开了手,跌坐在地上,看着楚玉河被拖走,看着女儿被拖走,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客栈大堂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掌柜的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伙计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尹芙蕖在地上坐了很久,终于慢慢爬起来,擦干眼泪,走出了客栈。
她站在青州的街头,秋风吹起她散乱的头发,吹起她单薄的衣角。她看着这座陌生的小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
她要去救琳琅。
不管多难,她都要去,把头上仅有的簪子取下来,送给了一个车脚夫,坐上马车直奔安平县衙门。
沈家老宅。
沈万山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拄着一根拐杖,面容冷峻。楚映微站在他身后,看着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楚玉河,目光复杂。
楚琳琅被关在隔壁的厢房里,有专人看守。
“楚玉河。”沈万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我问你,我女儿沈婉宁,到底是怎么死的?”
楚玉河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说!”沈万山一拐杖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楚玉河浑身一抖,终于抬起头,看着沈万山那张满是恨意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她、她是血崩而亡,生映微的时候血崩,岳父大人,我救了,可是我救不回来啊。”
“血崩?”沈万山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发黄的纸,抖开,展示在楚玉河面前:“这是当年给婉宁接生的稳婆留下的证词。她说,婉宁生完孩子后,一切都好好的,是你亲手给她灌了一碗药,她喝了之后才开始大出血。楚玉河,你还要狡辩吗?”
楚玉河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死人一样。
他缓缓的抬起头时,不看沈万山,而是看着楚映微,见楚映微眼神晦涩的微微摇头,心里终是有了一丝希望,泪流满面的他刚要说话,就见沈万山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扔在面前。
“自己看看吧!这就是我们沈家努力培养起来的朝廷大员!这就是我们沈家当初收留的穷酸书生!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为婉宁报仇!”
楚玉河颤巍巍的拿起来卷宗,一页一页的看过去,看到最后脸上有了些许血色,这个表情落在楚映微的眼中,楚映微知道,父亲已经有了对策。
沈万山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满是悲痛和愤怒:“楚玉河,我女儿嫁给你的时候,你还是个穷书生。她拿出自己的嫁妆,资助你读书,资助你赶考,资助你做官。你中了进士,做了官,她满心埋怨都是你啊!楚玉河,你的良心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楚玉河的眼泪流了下来,颤巍巍的抬起头,望着沈万山。
“外祖父。”楚映微走上前,扶住沈万山的手臂,轻声道:“您别太激动,小心身体。”
沈万山拍了拍她的手,长叹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映微。”他说:“这个人,是你的生父。你想怎么处置他,你说了算。”
楚映微看着趴在地上的楚玉河,目光复杂。
楚玉河长叹一声:“岳父,小婿何其无辜?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是因为在朝廷里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而这些卷宗,欲加之罪,断小婿前程事小,是要断小婿生路,您老听小婿细细说来。”
楚映微就知道楚玉河根本不会坐以待毙,她恨他。
可她也是他的女儿,身上流着他的血。
“外祖父。”楚映微转过身,背对着楚玉河,声音很轻:“映微也要知道当年的真相,您老不妨听一听,他到了今天这步田地,确实像朝廷上的互相倾轧。”
沈万山一愣:“为何这么说?映微当日来沈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外祖父有所不知,京城里的人都极坏,映微这些日子也在细细琢磨,如今再看他落到了这步田地,极有可能映微也是被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