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从厨房探出头来。
“晓啊,你该忙忙你的。小敏这边有我呢!”
林晓转过头,看着周母。她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笑。
“没事,妈。小敏怀孕之后我就好久没陪过她了。现在刚好有时间。”
周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随你吧!”
她缩回厨房,锅铲声又响了起来,混着油锅的滋滋声。林晓靠在椅背上,又闭上了眼睛。
手机响了。
林晓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普通话不太标准,咬字有些含混,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怕对方听不懂。
“是林晓先生吧?”
林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声音他从来没有听过。
“对。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终于找到你了”的笑,带着一点得意,一点不耐烦,还有一点被拒绝之后的恼羞成怒。
“我是澳岛的。林先生的大哥欠了我们九百万。不还不说,你还把我的三个手下送了进去。林先生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林晓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听到了一句很可笑的话之后嘴唇动了一下、但眼睛没动的那种表情。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听出林晓语气里的东西,或者听出来了但不在乎。他以为林晓在问条件,以为林晓在讨价还价,以为林晓怕了。
“款九百万,三个手下赔偿一人一百万。一共一千两百万。这事算了了。”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背一段已经准备了很多天的台词,每一个数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林晓这不是小数目、你惹不起、你最好乖乖掏钱。
林晓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笑了。他想起林建国在澳岛输的那些钱,想起叠马仔在说的那句“我们是澳岛的,我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原来这就是他大哥。一个在电话那头报了个数字、等着他乖乖掏钱的人。他不知道这个人在澳岛是什么来头,不知道他手下有多少人,不知道他有多大的势力。他不在乎。
“好啊。你来望海吧。我亲自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不是犹豫,是在消化林晓说的话。他在想这个人是不是在耍他,是不是在说反话,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底牌。
“你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刚才那种“老子说了算”的嚣张收了一些,多了一些试探,多了一些警惕。
林晓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字面意思。有本事就来望海来拿。没有本事,就在那个破岛上待着。大陆不是你能来的。”
说完,他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江面。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一下,两下,节奏很慢。他不知道那个电话那头的人现在是什么表情,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摔手机,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来望海。他不怕他来,也不怕他不来。来有来的办法,不来有不来的办法。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林晓看了一眼,没接。
电话响了十几秒,停了。
然后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林晓又没接。
这次他没有再拨过来。
林晓拿起手机,翻出旅游公司张总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林总!”张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热情,不管什么时候接电话都是这个调子,像是刚刚在跟一个大客户签完合同,心情很好,声音里带着笑。“我和老刘正商量着去望海呢。这段时间确实忙啊,港澳那条线刚稳定下来,东南亚那边又开了新线路,天天跑,脚不沾地。不过快了,再等两天就能抽出空来。”
林晓没有跟他寒暄。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怎么样,张总最近是缓过来了?”
张总笑了。那个笑声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像是憋了太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对啊,多亏您的资金还有指点。您不知道,以前我们那个公司,缺钱缺得厉害,有单子不敢接,有客户不敢扩,怕资金链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