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机场的路上，林晓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陈律师的。
“陈律师，怎么了？”林晓接起电话。
“林总，林家上诉了，马上要开庭。这次要你亲自过去。”陈律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沉稳，“他们不止是上诉你要自己钱的事情，还有他们对你的抚养。所以这次要你自己也得过去。”
林晓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啊，我也正准备前往C市呢。那就一起。你那边几个人？我让人一块订票。”
陈律师笑了。“那就麻烦林总了。我这边一共两个人，我和一个助理。”
林晓说：“好。那咱们明天机场见。”
陈律师说：“好。”
挂了电话，林晓对彭飞说：“订四个人的票。我、你，陈律师和他助理。”
彭飞说：“好。”
到了机场，林晓和彭飞先到了出发大厅。陈律师比他晚到一会儿，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
“林总。”陈律师走过来，伸出手。
林晓跟他握了握手。“陈律师，辛苦了。”
陈律师笑了笑。“应该的。”他侧身让出旁边的年轻人，“这是我的助理，小赵。”
林晓点了点头。“赵助理，你好。”
小赵微微欠身。“林总好。”
几个人一起过了安检，登了机。飞机不大，座位排得很紧凑。林晓和陈律师坐在一起，彭飞坐在林晓另一边，小赵坐在过道对面。飞机起飞后，林晓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着接下来的事。陈律师也没有说话，翻开随身带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看着。
时间很快。
到了C市，林晓提前订了酒店。几个人打车过去，办了入住。林晓和彭飞各一间，陈律师和小赵各一间。房间不大，但干净整齐，窗户对着街，能看见C市灰蒙蒙的天。
林晓刚把行李放下，门就被敲响了。他打开门，陈律师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公文包，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谈正事时才会出现的认真表情。
“林总，方便吗？有几个事想跟您聊聊。”
林晓侧身让开。“进来吧。”
陈律师走进房间，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林晓坐在床边。彭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隔壁过来了，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也没有走开，就那么靠着门框，像一堵墙。
陈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看了几眼，然后合上，放在膝盖上。
“林总，您要取得您要的房子还有拆迁款，这个案子变化应该不会很大。他们上诉应该也是维持原判。”
林晓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陈律师顿了顿，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过，他们诉您抚养费的，咱们败诉的可能性很大。”
林晓看着他。“败诉的可能性很大？”
陈律师点了点头。“对。法律上，养子女对养父母有赡养义务。这是民法典明确规定的。您虽然是被他们收养的，但收养关系成立，您就有赡养义务。他们要是咬死这一点，法院很可能会判您支付抚养费。这个案子，和拆迁款的案子是两回事。拆迁款案您赢，是因为您户籍在册，按政策该有您一份。但抚养费案，他们告的是您成年后未尽赡养义务，这两个案子不冲突，法院可以同时判。”
林晓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很厚，鼓鼓囊囊的，边角有些磨损。他走回来，把文件袋递给陈律师。
“你看看这个。”
陈律师接过去，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沓材料，有黑白打印的，有复印的，还有一些手写的记录。纸张大小不一，字迹也不一样，有的是打印体，有的是手写体，但每一页都标着日期和编号，整理得很整齐。
陈律师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看到某几页的时候，他会停下来，仔细看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翻。房间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律师放下材料，抬起头，看着林晓。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是那种抓到了一条大鱼之后、发现这条鱼比想象中还要大时的震惊。
“原来是这样。”陈律师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个调查怎么来的？是否准确？”
陈律师跟着林晓久了，知道林晓的底细。他知道林晓不是林家的亲生儿子，知道林晓从小在林家过的什么日子，知道林晓为什么要起诉，知道林晓为什么要跟他们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