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穿梭多界,亲试验证过不少事。
比如招魂之术:早年闯入天龙世界时,他就试着唤回马大元残魂,结果空手而归,半点回应也无。
他也细察过凡人断气后的变化,
别的世界,人一咽气,便是真真正正的魂散形销,再无阴差引路、地府接引之说。
地府,向来被传为亡魂归处、轮回起点,掌管者有阎罗、判官,还有牛头马面。
可就连叶渊,也从未亲眼见过这些存在,甚至一度怀疑:地府究竟是否真实?
直到今天,两名阴司差役现身眼前。
他们强得超乎常理,现身方式更透着一股诡谲莫测。
“活人进不了地府。”
“我茅山典籍里只记了一桩:祖师羽化前夜,元神离体,独赴地府走了一遭。”
“寻常术士若道行不足,硬闯地府,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
九叔说得直白,毫无保留。
对地府,他同样知之甚少。平日超度游魂,靠的是符咒沟通、香火引路,并非亲身押送。
“师父,我先回房了。”
叶渊转身离开,脚步利落。
如今这灵幻世界,多数谜团他已拨开迷雾,只剩地府这一处,始终未曾涉足。
认出那二人是阴司差役的一瞬,他心神便悄然锁住他们,一路紧随其下沉轨迹,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地府究竟长什么样。
回到屋中,他凝神静气,心念沉定,将全部心力倾注于那两道下沉的身影之上。
他们持续向下,穿透岩层,深入地下数千米。
幸而叶渊心识已臻化境,覆盖一界如呼吸般自然。
换作旁人,怕是刚入地表就丢了踪影。
忽然间,他心神所及之处,赫然浮现出一道浩瀚光幕,泛着幽微的死灰光泽。
只见两名阴差抵达光幕前,身形如水滴汇入江河,无声无息融入其中。
“地府竟是一道光幕?”
叶渊心头一震,更令他惊愕的是,自己的心识竟被这光幕硬生生隔绝在外,再难向前半分。
“结界?不像……倒像是界壁?”
他并未贸然以心识强冲。
转而细细扫探光幕边缘,反复推演,最终确认:这不是天然壁垒,而是一座运转精密、浑然天成的阵法结界。
其构架之精妙,连他也一时寻不到破绽。
“地府并非天地自生,而是人为构筑?”
叶渊心头微颤。
洪荒传说里,后土娘娘身化六道轮回;莫非这灵幻世界,也曾有某位大能效仿此举,以身殉道,才造就今日地府?
又或者,是某个不可揣度的绝顶强者,凭无上手段,在此摹刻轮回,筑起一方伪地府?
他暂且搁置阵法之疑,决意亲身潜入一探。
心念微动,他悄然调整心识气息,使其阴寒幽邃,渐渐与其中一名阴差的气息严丝合缝。
刹那之间,视野骤变,
眼前那道死灰色光幕倏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苍茫天地。
这里唯余黑白二色,再无其余杂色。
不见草木,不闻水声,连山峦都只剩下嶙峋轮廓,宛如一片被遗弃的废土。
“难道只有魂体,才能看见地府本相?”
叶渊心头一凛,这阵法果然深不可测。
他原只想借阴差气息混入地府,却未料心识气息稍变,所见景象竟截然不同。
他继续前行,不久便望见鬼门关前人影攒动:大批阴差押解新亡魂,在长队中机械挪移,依次入关。
“太僵硬了……”
他眯眼细看,发现无论是阴差还是亡魂,脸上皆无悲喜,眼神空洞,动作如提线木偶。
与早前遇到的女鬼小玉截然不同,小玉尚有嗔痴哀乐,而此处众生,仿佛被抽去了神采,只剩一副躯壳。
他再往深处走,终于在天穹尽头,望见六道巨大漩涡。
它们悬于高空,如黑洞般缓缓旋转,无声吞噬着一切靠近的魂影。
每有亡魂抵达,便被卷入其中,瞬间撕扯、碾碎。
“这就是六道轮回?”
叶渊瞳孔骤缩,那六道漩涡散发出的威压,连他心识都本能退避,不敢靠近分毫。
修为越深,越能感知其中蕴藏的恐怖法则之力。
他很想将心识探入漩涡内部一窥究竟。
但那股波动,别说只是心识投影,纵使本体亲临,恐怕也难以承受。
六道漩涡似专克神识一类存在,压制得极为彻底。
漩涡之中,魂魄被绞碎时发出的惨嚎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