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怒不可遏,当场将二人唤来,劈头盖脸训斥一顿。
待骂完,又命他们重新抬来一口新棺,准备将任威勇重新入殓。
“不急。”
叶渊拦住二人。他要研究任威勇,还差最关键的一环——吸血反应尚未观察。
既然任发不肯放血,那就只能另寻替代。
他本想取牲畜之血,但略一思量,还是人血效力最纯、最易显象。
“你们俩,每人取一碗血给我。”
文才、秋生脸色骤变,可想起叶渊此前允诺的好处,只得咬牙割开手腕,硬着头皮放血。
“你这是要干什么?”
九叔瞳孔一缩,瞬间明白过来——叶渊竟打算以血饲尸!
“师父莫忧,我不是养僵,而是要细察僵尸吸血后强化的全过程!”
“若能参透其中机理,弟子或可推演一门震古烁今的功法!”
“我只做观察,喂血之后,必竭尽所能解除老太爷的尸变!”
九叔闻言,震惊得一时语塞!
自己这个徒弟,胆魄之大、心思之奇,简直骇人听闻——竟想从尸身变化中悟出道法真谛!
难怪他执意守在义庄,半步不离。
“务必谨慎,万勿催生异变!”
九叔终究没有阻拦。不过几碗血而已,尚在可控范围;况且他全程盯着,叶渊绝不会胡来。
不多时,文才与秋生已捧着两碗血回来。
各放一碗,两人面色苍白,额角直冒虚汗。
叶渊端起第一碗血,凑近任威勇唇边。
刹那间,那两枚僵尸獠牙竟如活物般翕张,迸发出惊人吸力——眨眼工夫,整碗鲜血已被抽吸殆尽!
与此同时,叶渊凝神屏息,全神贯注盯住任威勇每一丝细微变化。
就在血液入体的瞬间,对方躯体骤然绷紧,皮肉筋骨似铁铸般愈发坚硬;指甲与獠牙疯长,锋锐如刀;连脑中那一缕微弱灵识,也如春潮暴涨,急速复苏。
叶渊立即端起第二碗血递上。
这一次,任威勇吸血速度明显加快,喉间滚动,贪婪之态毕露。
数息之后,他周身阴寒气息陡然浓烈,连空气都似结了一层薄霜。
“如何?可有端倪?”
九叔见叶渊眉头紧锁,忍不住追问。
“凡人之血,效用有限,变化太过迅疾,难察细节。”
“僵尸初醒,首饮血脉至亲之血,方能显出最真实的变化脉络。”
“师父,不如您赐一碗血?”
“以您多年炼化的道家精血,或许能激发出意想不到的征象!”
叶渊目光灼灼,直视九叔。
方才文才与秋生的血,确如清水入沸油,瞬间被吞没,根本来不及捕捉深层反应——问题,就出在血源质地之上。
“好!”
九叔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他常年修持,一身精血对邪祟而言,无异于琼浆玉液。
爱徒有此宏图远志,他岂能不倾力相助?
片刻后,九叔捧来一大碗泛着淡淡金光的热血。
任威勇甫一嗅到气息,双目猛然圆睁,幽光迸射,仿佛饿狼见肉。
这一次,他吸血不再暴烈,反而略显滞涩,似在艰难运化。
正因如此,叶渊才能清晰捕捉到血气如何游走经脉、如何渗入骨髓、如何催动尸窍……
“怎么样?”
一碗饮尽,九叔急切发问。
“有所得。”
“先将老太爷镇住,我两日后再来处置。”
叶渊嘴角微扬,终于露出一丝笃定笑意。
“我来画一道镇尸符!”
九叔精神一振,有收获便是好事!
“不必劳烦师父。”
叶渊话音未落,手指已在空中挥洒而过。
指如朱砂笔,势若惊雷,虚空之中墨痕流转,瞬息凝成一道恢弘巨符。
他掌风一送,符箓破空飞出,“啪”地一声印在任威勇额头。
轰然闷响,余音未散——
任威勇身形骤僵,双目缓缓阖上,再无半分动静。
“你……你居然踏入了凌空绘符的层次!”
九叔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靠黄纸,不借朱砂笔,这等造诣,连他自己都尚未企及!
凌空绘符,向来是所有修道者梦寐以求的至高门槛。
迈过这道坎,哪怕赤手空拳撞上邪祟,也毫无惧色。
“师父您也已具备灵力,勤加揣摩,迟早能行!”
叶渊轻笑一声,随手将任威勇扔进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