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希望你早些出发。”
目送那辆破旧的越野车颠簸着驶远，赵黎轻轻摇了摇头。凭这样一支队伍，想平安穿过魔氛地，概率恐怕比中彩票还渺茫。
别说魔化兽，光是沿途无所不在的魔气侵蚀，就不是他们能够抵御的。
在赵黎看来，这简直与送死无异——他们一定是走投无路了，才会这样孤注一掷，去博那一线生机。
走进城区，路人行色匆匆，神情麻木而冰冷。
这里虽然依靠阵法隔绝了魔气，但灵气也稀薄得可怜，甚至连未央城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一眼望去，开窍境修士寥寥无几，大多是炼气期的修士，更有不少人连炼气的门槛都没摸到。
“招纳北行队伍了！”
“只需三百灵石，就能加入战旗北行团！北行成功率高达九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小兄弟，要加入我们吗？就剩最后三个名额了。”一个开窍境的壮汉快步凑到赵黎面前，满脸堆笑。
赵黎作思索状，问：“前辈，我可以带上家人吗？”
壮汉眼珠一转，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也行，不过得按人头算，一人还是三百灵石。而且补神丹必须提前备好，要是被魔气侵染了，我们可不负责。”
见赵黎没什么反应，壮汉又加重语气：
“小兄弟，我们带队的可是筑基强者，保证能安全送到下一个军城。其他北行团最低都要一人五百灵石，我们这里可是最便宜的了。”
赵黎却注意到，附近卖灵米的摊位上，一对夫妇正悄悄冲他使眼色。
“不了，我暂时没有北行的打算。”赵黎淡然回绝。
“想通了随时来找我。”壮汉也不纠缠，转身又去搜寻下一个目标。
赵黎这才恍然，刚才在城外看见的那支越野车队，多半是连人均三百灵石都凑不出的可怜人。对普通人来说，日常所用的依旧是铜币、银币和金币，一枚下品灵石就价值百枚金币，三百灵石无疑是天文数字。
他走到卖灵米的摊位前。夫妻俩虽然都是开窍境修士，但都只开了一窍，气血加起来还不到一千。
“老板，灵米怎么卖？”
“一两只要两个银币。”老板叹了口气，“现在种灵米难呐，稍不留神就被魔化兽啃个精光，唉！”
旁边的老板娘见那壮汉走远，才压低声音说：“小伙子，听说这战旗北行团经常在半道上故意把人带进险境，逼你签卖身契，千万不能信他们。”
赵黎听了，心头了然。不管传言是真是假，这夫妇二人的好意，他暗自记下。
“抱歉，老板。”赵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能赊我一两灵米吗？”
一个正朝这边走来的青年顿时瞪眼：“没钱买什么灵米？”
老板娘连忙呵斥：“小赫，怎么跟客人说话呢！”随即又温和地问赵黎，“小伙子，你家人呢？”
赵黎低下头，声音艰涩：“我爹娘都死在魔化兽手里了，房子和田地也被武殿收走……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咕——
清晰的腹鸣声响起，老板娘看了老板一眼。
老板无奈地摇摇头：“小伙子，我看你也有炼气期的修为，帮我看守一晚灵田，就送你一两灵米，干不干？”
“干！多谢老板！”赵黎连忙答应。
旁边的青年哼了一声：“小子，别答应得轻巧，晚上要是悄悄溜了，这灵米可得干完活才给你！”
“你叫什么名字？”老板娘问。
“赵黎。”
“赵黎，你先跟我们一起在这儿等着，晚上再去灵田。”
赵黎点点头，在摊位旁安静地候着，同时神识完全铺开，无声地笼罩了方圆千米，将周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尽数纳入感知。
他此行是要调查白骨道的踪迹，倒不急于一时，把自己慢慢融进本地人的角色里，或许反而更容易揪出那些藏匿极深的家伙。
毕竟在踏入神息境之前，白骨道修士与普通修士毫无分别，混在人群当中，光凭眼睛根本分辨不出。
大半天转眼过去。赵黎发现这城里的人都拮据得厉害，每个人都在拼命积攒灵石，要么想跟随北行团离开，要么指望凑够乘坐传送阵的费用。
临近傍晚，三名武殿修士来到摊位前。
为首那人脸颊瘦削，眼窝微陷，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老谢，这周的摊位费该交了。”
老谢忙从怀里摸出二十枚金币，对方却摆了摆手：“涨了，现在是二十五枚。”
“这……”老谢长叹一声，终究还是忍气吞声，又摸出五枚金币递过去。
“你也别埋怨，如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