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姜伯书抱着姜姜,脊背绷直,手心冒汗。
“大人,不必了,我小妹没事。”
“是啊大人,我们和家人失散了,他们要是找不到我们,会着急。”
沙溪元又仔细听了下,确认没有听到小姑娘的呼吸。
他的神色不变:“只是看看而已,我们有医童,小姑娘有什么不对,也可以及时处理。”
“我们队伍中有郎中,”姜叔齐绞尽脑汁想着借口,“郎中说小妹先天不足,好好养着就成,故而我们一家宝贝得很。”
沙溪元居高临下,把姜家人的表情和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他们不肯接受现实……
唉。
小梁子已经跑了过来:“校尉,要看吗?”
本来坚定的沙溪元犹豫了。
想把姜姜抢下来的兵丁也没有动。
“我就看一眼,”沙溪元直截了当,“你们也看到了,这一片都是因为疫病死去的人,小姑娘……”
姜叔齐不乐意了,也不唯唯诺诺了,直接开怼。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小妹活得好好的。”
“你是大人物,也不能随便说人家死了。”
这是老实人姜伯书。
姜老实挡在姜伯书和姜姜面前:“我家姜宝没死。”
沙溪元心想:果然如此。
他们接受不了小姑娘死去的事实,所以才这么激动。
可是,他们会染上疫病。
“咳咳,”沙溪元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你们……”
姜叔齐拽着姜伯书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沙溪元他们。
“你们染了疫病?”
“嗯,应该是,所以,我只是不想你们也染上疫病,”沙溪元爽快地承认,“毕竟你们看起来好好的。”
小梁子:“我们就是雁门关的人,就给我们看一眼,要是、要是小姑娘真的是疫病,我们带着行不行?”
他没说姜姜一定死了的话,毕竟没看到人。
“不行,这是我小妹,为什么要给你?”姜伯书和姜叔齐再次退、退。
姜老实一扭头,看到他们离了自己老远。
他瞪了两兄弟一眼,也后退了好几步。
和兄弟两个站在一起。
要是平时,沙溪元也就不追究了,可现在不是平时,这一家子要去雁门关,要是染上时疫……
“不许走,不给我们看的话,杀了你们,就什么都能看到了。”
小梁子看了沙溪元一眼,这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这么凶。
姜叔齐:“你们就不怕别人知道?”
“你们死了,不会有人知道。”沙溪元故意冷着脸。
总而言之,他一定要确认姜姜的状态。
要是这一家子有时疫,他不会真的杀人,只会把人控制起来再说。
但姜叔齐他们不知道啊,三人脸色大变。
“不……”
姜伯书刚说了一个字,姜姜的小脑袋抬了起来:“看我?”
她扭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沙溪元。
沙溪元后背一紧,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
可再看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脸上有黑色的纹路,给小姑娘平添了几分诡异。
不像人,像鬼。
可世间哪儿来的鬼?
沙溪元再看,小姑娘有呼吸,很轻很浅,几乎察觉不到。
姜叔齐没好气地问:“现在看到了,你们可以走了吗?我小妹身子弱,你们这么多人带着时疫……”
小梁子不服气:“又不是我们想有时疫的。”
说着,小梁子一个没忍住,竟然哭了起来。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们自己都要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了一点,我们校尉也是不想让你们因为时疫耽误了自己,不然杀你们不是轻轻松松,呜呜,你们……”
他比姜叔齐看起来小个两三岁,也就十三四的样子。
这么一哭,姜家人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姜老实:“我们知道了,莫要哭了,要不去我们那里,找郎中瞧瞧。”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哭啥?我们知道了,不是不让看,而是怕我小妹脸上的纹路吓坏你们。”
沙溪元问出了早就想问的:“脸咋了?”
他只确定一点,不是时疫。
姜叔齐:“不知道,一觉醒来就这样了,我们队伍的郎中说没事,好好养着就行。”
“哦。”沙溪元收回目光,摆摆手,“你们可以走了。”
小姑娘还活着,虽然有点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