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站在十二楼楼顶，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林希，一杯自己喝。
薄荷茶——方晴种的，晒干了泡水，喝进嘴里凉丝丝的。
他喝了一口，看着楼下训练场上的新兵，五百人，五个连，正在操练。
“首席，我有个问题。”马腾把茶杯放在围栏上。
林希接过另一杯，没喝。
“为啥杀变异兽？丧尸也吃人，变异兽也吃人。咋不先杀丧尸？”
林希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马腾这个问题问得好——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开始想了。
以前马腾只会问“杀谁”“啥时候杀”。现在他问“为啥杀”。
林希端着茶杯，走到围栏边。
“变异兽个体实力强。一只三阶变异虎，能单挑一群二阶丧尸。杀它，更能威慑加盟势力。赵大鹏、秦红、张浩，他们不怕丧尸——丧尸没脑子，只会冲。但他们怕变异兽。变异兽有本命能力，会偷袭、会埋伏、会逃跑。联邦军能猎杀变异兽，就能猎杀他们。”
马腾皱了皱眉：“那三阶丧尸呢？”
“三阶丧尸有尸潮。杀一只三阶丧尸，要面对几千只一阶二阶丧尸。消耗太大，划不来。而且加盟势力不怕丧尸——丧尸来了，他们自己会守。守不住，自然会求铁血党帮忙。到那时候，铁血党出兵，不是‘立威’，是‘恩赐’。恩赐比立威好用。”
马腾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听懂了。杀变异兽是给别人看的——看，铁血党多强。不杀丧尸也是给别人看的——看，丧尸多可怕，你们需要铁血党。
“而且……”林希喝了一口茶，“杀丧尸是义务。丧尸威胁所有人的命，杀它是该当的。杀变异兽是立威。变异兽威胁的是地盘和秩序，杀它是为了告诉所有人——铁血党能保护你们，也能灭了你们。”
马腾站在原地，手里的茶杯凉了。他看着楼下训练场上的新兵，想起了一件事。铁血军时代，他们杀丧尸、清楼、搬家、打尸潮。那时候的目标简单——活着。现在铁血党时代，目标变了。不只是活着，是让江城按照铁血党的规矩转。
“首席，咱们人不多。五百人，守一个酒店够了。守全江城，不够。”
林希点了点头。
“咱们人不多，分兵占全城不现实。所以要用联邦秩序管江城。不占地，只收税。不定点驻军，只武力兜底。加盟势力自己管自己，铁血党管加盟势力。他们管不好，铁血党帮他们管。他们不听话，铁血党替他们换人。”
马腾脑子里出现了联邦的地图。铁血党直辖地只有酒店周边一小块，但联邦的势力范围覆盖了整个江城。铁血党不是靠士兵占地盘，是靠规矩管地盘。士兵会累，规矩不会。士兵会死，规矩不会。士兵会被人收买，规矩不会。
“在联邦秩序下，各大加盟势力的发展会变容易一些。赵大鹏不用怕丧尸围城，有铁血党兜底。秦红不用怕变异兽偷袭，有联邦军猎杀。张浩不用怕粮不够，可以从联邦买。但他们发展得再快，也快不过铁血党。”林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因为铁血党有权力，有资源，有主动权。加盟势力种地，铁血党收税。加盟势力练兵，铁血党收晶核。加盟势力做生意，铁血党收准入费。税务问题就是钱的问题，没有任何势力是不需要钱的，尸潮和变异兽除外。他们发展一分，铁血党收一分。他们发展十分，铁血党收三分。他们越发展，铁血党越富。他们越强，铁血党越强。”
马腾手里的茶杯已经彻底凉了，但他没放下。他在想——这就是首席说的“不吞地盘，只收管控收益”。加盟势力以为自己在发展自己，实际上他们在给铁血党打工。他们出人、出力、出命。铁血党出规矩、出武力、出秩序。规矩是铁血党定的，武力是铁血党的，秩序是铁血党维护的。加盟势力只是在这个秩序里讨生活的打工仔。
“人口会自然而然地朝咱们汇集。”
林希转过身，看着楼下的训练场。
“谁不想过好日子？铁血党的地盘有粮、有安全、有规矩、有上升道道。加盟势力的地盘有什么？赵大鹏的院子能住多少人？秦红的建材市场能住多少人？张浩的旅馆能住多少人？住不下了，人就会往铁血党跑。跑来了，就是铁血党的人。铁血党的人多了，税就多了。税多了，联邦军就强了。联邦军强了，加盟势力就更不敢不听话了。”
马腾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想起了一句话——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铁血党不是在打仗，是在下一盘棋。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个棋子都摆在该摆的位置。加盟势力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他们只是棋子。
马腾把凉茶喝完，放下杯子。
“首席，我懂了。杀变异兽是立威，不杀丧尸是留余地。不占地是没能力，收税是没必要。加盟势力发展是帮咱们打工，人口汇集是自然而然。”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