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在垃圾场待了五天。围墙砌了一半，房子修了三间。
凌云盟六十四个人挤在没修好的仓库里，下雨天漏水，晴天漏风。
周泰和方芸站在门口，像两根柱子，不说话，不帮忙，只是看着。
郑锋蹲在墙角，笔记本翻开。
凌云盟现在的家底他记得清清楚楚——二阶七人：叶峰、林小雨、赵德柱、王德胜、加上从残部里新培养的三个二阶，共七个二阶。一阶五十七人，全部觉醒了异能。粮还能撑三天。
叶峰蹲在垃圾堆旁边，手里攥着一枚一阶晶核。他在等。谢讯给了他晶核、地盘、人手，还没有让他还。他不会等太久。谢讯不是慈善家。他给了东西，就要拿回报。叶峰不知道回报是什么，但他知道，回报不会轻。
城北，狮王团总部。
谢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尸体，还有几辆被砸烂的摩托车。他把照片推到叶峰面前。
“飞车队。宜城东边的一个小势力，四个二阶，三十多个一阶。不听话，我灭了。”
叶峰低头看着照片——尸体、血、被砸烂的摩托车。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二阶的都杀了。一阶的还活着，三十七个人，关在物流园区的仓库里。”谢讯靠在椅背上，“你派人去，以凌云盟的名义，把这些人拉到城南的奴隶市场卖了。利润九一分成。我九，你一。”
叶峰抬起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奴隶市场？”
谢讯嘴角扯了一下。
“宜城有奴隶市场，开了快一个月了。狮王团、铁壁营、疾风队三家合伙，抓来的俘虏、还不起债的、没势力的流浪者，都可以卖。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叶峰沉默了很久。
他前世在基地里见过奴隶市场，但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给奴隶市场送货的人。在江城，没有人敢搞奴隶市场——铁血军第一个不答应。但宜城不是江城。
谢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袋，扔在桌上。
“这是个肥差。你替我送货，我给你一成。凌云盟刚来宜城，要粮没粮，要枪没枪，要地盘只有个垃圾场。这一成利润够你买粮、买枪、修围墙。凌云盟想在宜城活下去，这是最快的路。”
叶峰看着那个布袋。里面是定金，晶核。他伸出手，把布袋拿起来。
“我去。”
谢讯笑了。
“聪明人。明天去提人，路不认识问周泰。卖了钱，你的那份周泰带回来给你。”
叶峰攥着布袋，指节发白。周泰和方芸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叶峰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了。
叶峰走后，黄钟从门外走进来。他是狮王团的二把手，三阶力量强化，跟了谢讯八年，末世前就是他的保镖。
“老大，这是不是太便宜他了？”黄钟的声音里带着不解，“一百枚晶核，一个垃圾场，两个人，还给他一成的利润。凌云盟就七个二阶，一个三阶都没有，凭什么？”
谢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你懂什么。只要他贪恋起美色，那他就好用了。”
黄钟愣了一下。
“老大，我不是说晶核。我是说——那个女人。小玉，咱们狮王团的人，就这么给他了？”
谢讯笑了。
“我明白你。姿色最上乘的我都留着呢，我给你分两个。注意身体，别搞垮了。”
黄钟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
“高明啊，老大。”
谢讯把烟掐灭，靠回椅背。
“他拿了晶核，就离不开我了。他卖了人，就回不了头了。他玩了女人，就没精力想别的了。到那时候，凌云盟就是狮王团的一条狗。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黄钟竖起大拇指，转身走了。
城东，垃圾场。
晚上。
叶峰回到垃圾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郑锋蹲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笔记本。叶峰走过去，把布袋递给他。
“晶核。谢讯给的。明天去提人，三十七个，拉到奴隶市场卖。”
郑锋打开布袋，看了一眼里面的晶核，又合上了。他没有问“为什么卖人”，没有问“奴隶市场是什么”。
他都知道，但他只是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末世第七十五天，凌云盟开始贩奴。”
叶峰蹲在墙角，闭着眼睛。仓库漏风，夜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冷得刺骨。他听着六十多个人呼吸声——有人在咳嗽，有人在说梦话，有人在翻身。他想起在江城超市仓库的时候，每晚都能听到一个很轻很慢的呼吸声。那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一颗不会坠落的星星。现在那个声音听不到了。他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