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式基地正式建成。
环形火壕绕楼一圈,宽三米、深两米,沟底填满废弃机油桶和轮胎。火点燃的那天,黑烟冲天,火光照亮了半个人工湖。火焰不灭,昼夜燃烧,把酒店十二层楼的外墙映成了橘红色。壕沟外围堆着废汽车和钢筋混凝土废墟,破破烂烂的铁壳和碎裂的水泥块犬牙交错,像一排锈蚀的牙齿。四角的三座哨塔已经全部完工,四米高,木结构,塔顶有简易棚顶。哨兵站在上面,能看清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动静。一阶异能者轮班值守,弓在弦上,箭在手中。
酒店一楼的所有门窗都被拆掉了,只留下一个吊桥式入户门。吊桥是钢板和钢筋焊成的,绳索滑轮升降。放下时是桥,拉起时是门。吊桥内侧是大厅——现在不叫大厅了,叫“缓冲阵地”。拒马、陷坑、沙袋垒成的射击位,一层层叠在大厅里,像迷宫。一阶异能者主力驻守在此,弓箭上弦,拒马横陈。
地下车库被改造成了后勤命脉。消防蓄水池扩容了三倍,雨水过滤系统已经建成,加上陈曦水系异能的淡水产出一一铁血军终于不缺水了。仓储库分区封存,粮食在A区,药品在B区,武器在C区,晶核在D区。D区的门是钢板焊的,锁是马腾从五金市场带回来的。工坊区也建成了,方晴带着三十个人在生产线上做弓、做箭、做甲。流水线作业,效率比之前翻了三倍。
一到二层的改造也完成了。窗户全部封堵,只留窄射击孔。外墙加装了钢板和钢筋护栏,从外面看像一座灰色的碉堡。七到九层外墙加厚加固,大窗全部封死,预留远距离射击口。十到十一层装修成了指挥部和高阶居住区,十二层是林希的专属区域,楼顶平台全封闭围栏,温柔漪的光蝶每天从那里起飞。
三条生命线也全部竣工。内部暗道在承重墙内侧开凿完成,宽六十厘米,仅容单人通行,分段设钢板防爆门,每层一门。高空吊索从楼顶向外架设了四组钢丝绳滑轮吊运系统。地下隧洞从车库向外挖了三条分叉地道,出口分散在基地外围五百米处的废墟和密林里。
铁血军从学校搬来的物资,加上这十几天搜刮和制造的物资,全部入库。
林希站在十二楼楼顶,看着这一切。温柔漪站在他身后,光蝶在她头顶盘旋。马腾站在楼梯口,绳梯还没挂上去,他站在那里等命令。
“火壕烧上了。哨塔建好了。吊桥装好了。工坊开工了。地下室存满粮了。暗道通了,吊索架了,地道挖了。”温柔漪合上本子,“四十五天。从你一个人,到一栋楼。”
林希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的城区。城区的方向,有烟升起来——不是火壕的烟,是有人在生火做饭。活人。不只一个,很多个。他们从废墟里爬出来,从地下室钻出来,从丧尸嘴里逃出来,往城东走,往铁血军走。
林希说:“有人来了。”
末世第四十六天至第五十天。
第一批幸存者到达的时候,哨塔上的哨兵先看到了。
三个人,两男一女,从城北的方向走来。他们走了很远的路,鞋磨穿了,衣服破成布条,脸上全是灰。他们站在火壕外面,看着那道燃烧的沟,看着沟后面的吊桥门,看着门上方十二层楼的灰色堡垒,不敢往前走了。
马腾从吊桥门里走出来,站在火壕内侧,隔着燃烧的火焰看着那三个人。
“干什么的?”
最前面的男人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沙哑:“听说……这里有吃的。能收留我们吗?”
马腾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去,上了十二楼,把话带给了林希。
林希从楼顶往下看。三个人,瘦得像竹竿,手里没有武器,身上没有伤——或者说伤已经结痂了。他们能活到现在,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是躲得极好。但不是铁血军需要的人。
“让他们进来。按流程走——体能考核、思想考核、实战考核。三关都过了才能留下。”
马腾跑下去。吊桥门放下来,钢板桥面搭在火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三个人走过火壕,走进一楼缓冲阵地。他们看到了拒马、陷坑、沙袋射击位,看到了一阶异能者们手持弓箭站在射击位后面,看到了大厅里肃杀的氛围。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得救了”变成了“我来到了什么地方”。
温柔漪站在一楼大厅,手里拿着本子。
“你们三个,跟我来。先考体能。”
体能考核。
操场——酒店后面的空地,被平整出来做了训练场。
男生扛五十斤大米,在操场上跑一圈。女生扛三十斤,跑一圈。跑不完的不收。
第一个男人跑完了,用时四分半。第二个男人跑完了,用时六分钟——超过了及格线,但勉强完成。女人跑完了,用时七分钟,中间停了两次,但她没有放弃,最后拖着米袋子走过了终点线。
温柔漪在本子上记:“三人体能,两男及格,一女临界,待观察。”
思想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