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铁血军已经开始行动了。
教学楼大厅里，物资堆成了三座小山。一座是食物——大米、面粉、罐头、真空肉，顾爱国连夜统计过了，按新的一日一顿稀粥的标准，还能撑二十天。一座是武器——箭矢、弓身、矛头、刀片，生产队昨天加班到凌晨，又赶出了一百多支铁钉箭。一座是杂物——被褥、衣物、药品、工具、太阳能板、从实验室拆下来的电池。
一百多个人在大厅和操场之间来回搬运，没有人闲着。有人在打包，有人在装车，有人在清点，有人在拆门板——马腾带着第一班把教学楼一楼所有能拆的铁栅栏门板全拆了，这些门板到了新基地就是现成的盾墙。
林希站在教学楼门口，面前摊着江城地图。温柔漪站在他旁边，本子翻开，笔握在手里。
温柔漪问：“路线想好了？”
林希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校区东门出发，往东走两条街，然后折向北，穿过一片居民区，再往西走，绕过城中心的边缘，最后到达城郊。
“这条路我走过一次。丧尸密度低，路况好，够宽，平板车能过。”
温柔漪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说‘走过一次’？什么时候？”
“飞滑翔伞那次。从上面看得很清楚。”
温柔漪没有追问。她在本子上把林希说的路线记了下来。“需要经过哪些地方？”
林希的手指沿着路线点了几个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停了一下，手指点在一个标注着“未探明”的位置上。
“这个地方要特别看一下。”
温柔漪凑近了看。
“这是……工地？”
“对。城东和城北交界的地方，末世前在盖一个商业综合体。我飞过去的时候看到工地上有塔吊、脚手架、堆着建筑材料。”林希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工地里有梯子。竹梯、木梯、铝合金梯。还有绳子——吊装用的粗麻绳、钢丝绳。”
温柔漪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要梯子和绳子干什么？”
“到了新基地，用得上。”
温柔漪的笔顿了一下。
“新基地在哪？”
林希没有直接回答。他把地图折了一下，只露出城郊的部分。那里有一个标注——他昨天晚上才加上去的，字迹很新。
“盛世温泉酒店。城郊，十二层，末世前是江城最好的酒店。”
温柔漪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两秒。盛世温泉酒店，她听说过。末世前是江城的招牌，有钱人才住得起。她没去过，但她知道那个位置——出了城区往北走，过了绕城高速，在一片人工湖旁边，远离居民区，周围没有高建筑。
“十二层，钢筋水泥结构，窗户小，外墙光滑，易守难攻。”温柔漪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唯一的问题是——怎么上楼？”
“电梯拆了，楼梯拆了，用梯子和绳子上下楼。”
温柔漪的笔停了。她抬起头看着林希，眼神从疑惑变成了思索，从思索变成了明白。
“电梯拆了，电梯井封死。楼梯每层敲掉，只留空洞。上下楼用绳梯，自己人用的时候放下来，不用的时候收上去。”温柔漪的眼睛亮了一下，“尸潮来了，只能一层一层往上打。每一层都要架梯子，每一层都要打。而我们在上面，他们在下面。”
林希说：“居高临下，以逸待劳。”
温柔漪把笔在本子上重重地按了一下。她在本子上写下：“盛世温泉酒店。拆电梯，毁楼梯，绳梯上下。尸潮每层都要打，我们在上面射箭扔石头。居高临下，以逸待劳。”
她写完，抬起头看着林希。
“聪明。”
林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知道。”
温柔漪没有接这个话茬。她合上本子，转身面对正在搬运物资的队伍。
“所有人，加快速度。一小时后出发。目标——盛世温泉酒店。”
早上七点，校区东门。
铁血军的一百多个人在东门外集合。物资装了八辆平板车——不是真的平板车，是从学校仓库里翻出来的手推平板车，平时运教具用的。每辆车两个人推，两个人拉，六个人在旁边护着。生产队的人负责押车，战斗班的人负责警戒。
马腾带着第一班走在最前面，铁栅栏门板举在身前，盾墙开路。孙艺带着第二班走在队伍两侧，雾气在队伍周围若隐若现——不是全力放雾，只是薄薄一层，用来遮蔽丧尸的视线。陈曦带着第三班走在队伍最后面，水矛凝聚在指尖，随时准备应付从后面追上来的丧尸。赵谦在队伍前方两百米处探路，速度快到只剩一道影子。何洋走在队伍上方的建筑墙面上，从高处盯着周围的动静。周小雨走在队伍中间，牛化皮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