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者捧着那张宣纸,枯瘦的手指竟微微有些颤抖。
他活了多久,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漫长岁月中,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读过太多传世名篇。
自以为早已古井不波的心境,此刻却被这二十八个字激起滔天巨浪。
他喃喃念着,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画面。
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时光的无情。
看见了那些逝去的故人,那些消散的过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灰衣老者最后眼眶竟隐隐有些泛红。
修道千年,漂泊半生。
看似逍遥自在,实则无根浮萍。
那些热闹都是别人的,他只是一个常作客的异乡人。
百年多病,独自登台。
这是何等的孤独,何等的苍凉。
良久,他才抬起头,看向凌逸的目光中,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首诗中蕴含的沧桑与悲凉,那种看尽人世浮华后的通透与释然,绝非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心境。
可偏偏,这少年就站在他面前,气息纯净,骨龄年轻,确确实实只有十八岁。
“怪胎,真是个怪胎……”灰衣老者喃喃道。
他转头看向院长,发现院长也正盯着那首诗,目光却有些异样。
院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宣纸。
但他的注意力,却早已不在诗词本身。
他在看那些字。
一笔一划,铁画银钩。
每一个字都像是活过来一般,有着独特的韵律与生命。
他见过无数书法大家的真迹。
有飘逸如仙的,有狂放不羁的,有古朴厚重的,有清秀雅致的。
但凌逸的书法笔画之间,既有行云的流畅,又有流水的自然。
看似随意挥洒,实则每一个转折、每一处提按,都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最让院长心惊的,是那些字里透出的一股气韵。
那好像是属于另一个时代的遗风。
是沉淀了无数岁月后的从容。
“这种笔法……”
院长喃喃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竟从未见过。”
以他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在书法上的造诣自然不浅。
正因如此,他们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这些字意味着什么。
“自成一家,独树一帜。”
“这书法若是流传出去,足以开宗立派。”
他盯着那些字,眼神越来越亮。
忽然,他身躯微微一震。
那一瞬间,他仿佛从那字里行间捕捉到了什么。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悄然涌上心头。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一直在半山腰徘徊的人,忽然看见了通往山顶的路。
虽然那条路还笼罩在云雾之中,但他确确实实地看见了。
院长看向凌逸的目光中,已满是惊骇。
“你这书法,是从何处学来的?”
凌逸心中一笑。
他能说这是前世临摹书圣王羲之的结果吗?
在这个世界,圣人很多,书圣还没听说过。
“自己琢磨的的。”他面不改色道。
自学?能学到这种程度?
那他们这些浸淫书法数百年的老家伙,岂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罢了罢了。”院长摆摆手,苦笑道: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今日算是开了眼。”
灰衣老者则看向凌逸,眼中带着几分郑重:“凌逸,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凌逸道:“前辈请说。”
灰衣老者轻声道:“这首诗……老夫希望能拿到藏书阁,让所有书院弟子瞻仰。如此佳作,该当流传万世。”
凌逸微微一怔。
拿到藏书阁?
一旦诗作入阁,便意味着它将被一代代书院弟子传阅、学习、铭记。
这对任何一个文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
凌逸点点头,神色平静:“前辈看得起,晚辈自然应允。”
“好,好,好!”灰衣老者连说了三个好字,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宣纸收起,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时,院长看着凌逸,突然想起他还未曾入道。
以文入道,最显著的标志便是笔下文字能引动天地文气,随心意凝聚成形。
一字一句皆带有道韵,虽不能改天换地,却可借文章诗词引动灵气、护持自身、攻伐敌人。
笔画锋芒可斩邪祟、破迷障,诗词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