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院落里,只零星几个年老的下人正在打扫,连侍卫都没有。
此刻,有一少年正在院中石亭下看书,他约莫十八九岁年纪,面容清秀,只是眉宇间总凝着一缕化不开的愁绪。
他六岁那年,母妃去世。宫里的人都说是病症,但他记得清清楚楚——母妃去世前几日还好好的,还亲自教他写字。
那时他不懂,后来才渐渐明白。
母妃出身书香门第,家道中落,她性子温婉,不争不抢,却因容貌出众,得到了父皇的宠爱。
但她也因此被皇后陷害,皇帝更是不问缘由,直接赐死了。
他记得母妃下葬那日,父皇只来看了一眼,说了句“可惜了”,便匆匆离去。那冷漠的神情,他至今难忘。
这些年,他在帝都低调求生。
不是没想过报仇,而是深知,那位对他来说就是天。
在没有足够力量之前,有任何的心思都是取死之道。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高高在上的父皇如今却被人给逼死了。
三皇子放下手中的书,微微一阵唏嘘。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身后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他。
他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石亭外三丈处,不知何时站着一道身影,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李承钰连忙起身。
“凌……凌世子?”他几乎是失声叫出来。
虽然他之前只是远远见过几次,但他绝不会认错——眼前这人,正是如今乾元帝国中威势无双的镇北侯府世子凌逸!
他怎么会来这里?
李承钰强压下心中惊骇,整理了一下衣袍,拱手行礼:“不知凌世子驾临,承钰有失远迎,还请世子恕罪。”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
凌逸微微颔首,缓步走进石亭。
“三殿下不必多礼。”凌逸淡淡道,目光扫过石桌上的书卷,“在读策论?看来三殿下对治国有兴趣啊!”
李承钰心中一凛,不知凌逸此话何意,只得恭敬道:“闲来无事,随便看看罢了。”
凌逸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回李承钰脸上,打量了片刻,平静地开口:
“你想不想当皇帝?”
李承钰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凌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听错了吗?
“世子……您说什么?”
李承钰的声音都在发颤,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凌逸神色不变,重复道:“我问你,想不想当皇帝。”
这一次,李承钰听清楚了。
不是幻觉。
李承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是试探?
是陷阱?
还是……
在他看来,以凌逸的实力,就算是杀了他父皇,自己称帝,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死死盯着凌逸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但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看不出丝毫情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李承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这个问题,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所以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短短几息之间,李承钰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凌逸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终于,李承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后退一步,郑重地向凌逸深施一礼,抬起头时,目光已变得坚定:“想。”
这个字,他说得极轻,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凌逸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若是连这份野心都没有,那也不值得他投资。
“为何想?”凌逸又问。
李承钰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其一,我要为母妃报仇。皇上李宸虽然死了,但陷害我母妃的其他人还活着。”
“其二,我看不惯如今朝堂的乌烟瘴气。皇上一直纵容皇子结党营私,朝中大臣也只顾争权夺利,无人真正为百姓着想,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凌逸听完,点了点头。既为自己,也有为百姓,还算是真诚。
“很好。”凌逸淡淡道,“但你要明白,那个位置不是你想坐就能坐的。我可以给你机会,但前提是,你得证明自己有资格。”
李承钰心中一紧:“请世子明示。”
“玄灵大陆如今暗流涌动,而我们乾元帝国首当其冲,我要你彻底掌控朝廷,以便日后应对外敌。”
凌逸的声音平静,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会派人来助你,但主要得靠你自己。”
李承钰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强压下激动,郑重道:“承钰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