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灵看着她隐忍麻木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查资料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女孩被折磨得不轻,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心脏疼。
七岁半的孩子,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怎么不让人心疼?
她轻轻把柳芽抱起来,站起身。
柳芽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七岁多的孩子。
阎灵看了陈小海一眼:“小海,帮忙把妹妹的背篓和镰刀拿着,上车。”
陈小海连忙跑过去把背篓背上,镰刀拿在手里。
背篓比他想象的重,里面装了大半筐猪草。
这是小妹妹割的,他不准备到处去,而是全部背着上车。
只要一想到比自己还小的女孩,一个人在冷得要死的地里割了那么久的猪草,他心里就堵得慌。
陈小禾跟在哥哥后面,小手拉着哥哥的衣角,看着被阎灵抱在怀里的柳芽,嘴唇瘪了瘪,差点哭出来。
没有哥哥护着的小姐姐,好可怜。
四个人回到车上,阎灵直接把柳芽放在腿上,让她靠着自己,启动车辆。
这样的姿势开车肯定不对,也不合法,但柳芽现在的情况让她放不下人。
柳芽趴在阎灵的怀里,看着抱着她开车的阎灵,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闭了回去。
她不敢说话,也快忘了怎么说话。
在家里的时候,她因为说话被打过好多次,最严重的一次,后妈带来的那个弟弟嫌她烦,从灶膛里掏出一块烧了一半的煤球塞进她嘴里,烫得她满嘴是泡,好几天吃不下东西。
后妈和爷爷奶奶还有爸爸都知道这件事,但没人管她,他们只会说弟弟厉害,说她活该。
从那以后,她就不怎么说话了。
车子开进村里,柳芽所在的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
刚进村子没大多会,一股熬猪油的香味就飘了过来,正好是柳芽家所在的方向。
柳芽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人也反射性地咽了咽口水。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油水了,家里的猪油和猪油渣熬出来,是给两个弟弟吃的,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看了后妈会说她馋,要挨打。
阎灵把车停在能看见柳芽家大门的地方,拿出一些面包和牛奶给柳芽。
“先吃点东西。”
柳芽看着手里的面包,又看看阎灵,犹豫了一下,还是败在了食物的香味上,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急,狼吞虎咽的。
阎灵抱着她:“慢点吃,不着急。”
陈小禾从后座探过头来,小声说:“姐姐,你慢点吃,阎灵阿姨还有好多。”
柳芽愣了一下,侧头看了陈小禾一眼。
比她小,但是比她阳光开朗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冲她笑了一下。
柳芽低下头,继续吃面包,但速度慢了不少。
等她吃完,阎灵又给她擦擦嘴,这才抱着人下车。
陈小海和陈小禾连忙跟上,林念跟在几人身后,看着那扇大门,磨了磨牙。
阎灵抱着柳芽大步走了进去,大门没关,院子里堆着柴火和杂物,几只鸡在地上刨食。
正房的门开着,里面的情景一眼就能看清。
灶台边,一个女人正在熬猪油,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金黄色的油渣在油里翻滚,香气四溢。
女人三十多岁,脸圆圆的,看着倒是和气,手腕上戴着一个金镯子,耳朵还挂着金耳环,脖子上还有一条金项链,穿得整整齐齐。
这人,就是柳芽的后妈。
灶台边坐着两个男孩,大一点的刘水,小一点的两岁多不到三岁。
两个男孩张着嘴,女人用筷子夹起一块猪油渣吹了吹,塞进大男孩嘴里,又夹起一块塞进小男孩嘴里,两个男孩嚼得满嘴流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两个老人,老头翘着腿看电视,老太太手里拿着瓜子,一边看电视一边嗑。
四个人,没一个注意到走到门口的阎灵。
也没有一个人想到,准确来说是没有一个人关心家里还有一个孩子在外面的大冷天里割猪草。
柳芽看着灶台边的场面,喉咙动了动,眼睛盯着锅里那些金黄色的猪油渣看了看,然后把头埋进阎灵怀里。
她知道那不是她能吃的东西。
阎灵摸摸她的头,抱着她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她的脚步声让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后妈第一个看到阎灵,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愣在半空。
两孩子吧唧个嘴盯着阎灵看,老头老太太也皱眉看着阎灵。
阎灵走到屋子中间停下脚步,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