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车子离开朱雀山的时候,天还没有亮,路上也没什么车,两个多小时后,车子拐进一条乡镇公路。
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农作物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霜。
浏河镇不大,几条大道贯穿东西,阎灵按照定位很快找到窝棚的位置,在镇子东边的一片荒地上。
林念有其他任务,所以来找兄妹二人的,只有阎灵一人。
说是窝棚,其实就是用几块木板和塑料布搭起来的,四面透风,顶上的塑料布破了好几个大洞。
不到八点,天虽然亮了,但雾气很大,冷风刮着,窝棚门口,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身上穿着明显大了好几号的旧棉袄,袖子卷了好几层,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这孩子,正是陈小禾。
小女孩看见有车停下来,吓得往后缩了缩,缩到窝棚里面,又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
阎灵下车,走到距离小女孩一米多远的地方蹲下身,轻声问:“小禾是吗?”
陈小禾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阎灵。
“你哥哥呢?”
眼前的姨姨给陈小禾一种十分亲切,想要窝在她怀里撒娇的感觉,所以陈小禾忘了哥哥叮嘱的不能和陌生人说话,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哥哥去那边捡瓶瓶了,一会儿就回来。”
阎灵点点头站起来,从车上拿出保温袋,取出馒头和牛奶。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小女孩看着馒头,咽了咽口水,但没有伸手接。
“哥哥说了,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阎灵笑了:“我不是陌生人,我是来接你们去新家的,你哥哥回来你就知道了。”
她查到的资料中显示陈小海可是慰灵师阎灵的粉丝,所以陈小海这会要是在,应该会很高兴。
陈小禾歪着头,眼里满是疑惑。
“吃吧,没毒,阿姨也不会伤害你和你哥哥的。”
阎灵拿起一个馒头咬了几口,香甜的味道让早上只吃了一点点面包的陈小禾再次咽了咽口水。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馒头,却没有吃,而是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留着给哥哥。”
阎灵鼻子一酸,又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阿姨这里有很多,你先吃,一会哥哥回来,阿姨给他吃热乎的。”
陈小禾咬咬牙,拿起馒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阎灵帮她打开牛奶袋子:“慢点吃,喝点奶,小心噎着。”
吃着吃着,陈小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香香软软的阿姨给抱在了怀里,看着像对待公主一样,小心翼翼照顾她吃喝的阿姨,陈小禾大大的眼睛红了红。
这是,妈妈的味道和感觉。
远处,陈小海背着一个编织袋,里面鼓鼓囊囊装着他天不亮就捡来的塑料瓶,今天运气不多,不到一小时就捡了一袋子,想到妹妹,他加快了脚步。
可看到窝棚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而妹妹还躺在一个陌生女人怀里的时候,陈小海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丢掉编织袋,飞快跑过去,一把抓住妹妹的胳膊。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十岁的男孩,身子紧绷,眼神里全是戒备和敌意。
阎灵抬头,对着陈小海温柔一笑:“小海你好,我是阎灵。”
陈小海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阎灵,他认识。
这几个月来,他带着妹妹流浪,白天捡垃圾,晚上躲窝棚,唯一能让他忘记恐惧和绝望的时刻,就是蹲在镇上广场的大屏幕下,看阎王之眼和慰灵师阎灵的新闻报道。
阎王之眼离他们太过遥远,但活生生,和他们一样都是人的阎灵不一样。
她敢跟恶人斗,敢跟老天争,敢站出来为弱小说话,是他和妹妹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阎灵能来救他们该多好。
但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又会狠狠掐灭。
他凭什么?
这个世上那么多可怜的人,阎灵怎么可能注意到他们兄妹?
可今天,阎灵真的来了。
就蹲在他面前,抱着他妹妹,对他笑。
陈小海的眼泪一下夺眶而出,怎么都止不住。
他不想哭的,他答应过自己,再也不哭了。
父母去世的时候他哭过,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他哭过,妹妹生病发烧的时候他哭过。
但那都是之前的事了。
后来他就不哭了,因为他发现哭没有用,眼泪救不了妹妹,也救不了自己。
可现在,他控制不住自己。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