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配你原谅我,就当给无辜的周玉瓷赔罪,我带他走。”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红色的光像火一样从她脚底升起来,沿着她的身体往上爬,把她和江庭一起吞没。
江庭惨叫起来:“不!不要!柳曼你疯了!放开我!放开!”
柳曼不可能放手,她抱着他,抱得很紧。
火焰越烧越旺,把两人裹在里面,江庭的惨叫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凄厉。
“周芸!周芸救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救我……”
周芸站在火焰面前,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抖。
“姐……”周景往前一步。
周芸抬手拦他,她看着火焰里的二人,什么话也没说。
江庭已经说不出话了,火焰已经烧到他的胸口,他的脸开始变形,皮肤在融化。
柳曼站在火焰里,她的身体也在燃烧,但她没有叫,也没有喊,只是安静地抱着江庭一同赴死。
“周芸。”她的声音从火焰里传出,“帮我跟赵阿姨说一声对不起,还有,她的汤,很好喝。”
她低头,把江庭的脸掰向周景的方向:“江庭,你看看她。”
周景怀里,周玉瓷小小的透明身影,正看着他们。
江庭的眼睛对上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直接愣住。
那张脸,像周芸,也像他,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从来没有抱过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女儿。
他的眼泪掉下来,在火焰里化成白气,他不叫了,也不挣扎了,只是痴痴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直看着,直到火焰把他整个人吞没。
周玉瓷在周景怀里,看着那团火,看了很久,扭头扑进周芸怀里:“妈妈,没事了,坏人都被阎阿姨惩罚了。”
“小瓷……”周芸紧紧抱着女儿。
火焰慢慢熄灭,地上只剩下一小堆灰烬,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眨眼就被吹散,刘曼和江庭,一起消失了。
周芸抱着女儿走向周景:“小景,我们要走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周景的头:“是姐姐对不起你,帮我跟爸妈说声对不起。”
“不,要说你自己回家和爸妈说!”周景抓住周芸冰凉的手,想把人带回家。
周芸笑着摇头:“没时间了,我能出现再见你一次,已经是老天有眼,而且,我也没脸回去见二老。”
“舅舅。”周玉瓷软乎乎的声音响起,“坏人都没了,你不要一个人了,找个舅妈,生个弟弟妹妹,我和妈妈会保佑你们的。”
周景疯狂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母女俩最后看向阎灵。
“阎师傅,谢谢您。”
“阎阿姨,谢谢您,您是好人,我和妈妈也会保佑您的。”
“我也会保佑你们的。”阎灵笑了笑。
母女俩也笑了,笑得很开心,她们的身体开始变淡,变成一缕烟消失不见。
阳光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地板上,什么都没有了。
周景站在阳光里,站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个小小的发卡,粉色的蝴蝶结发卡,周玉瓷最喜欢的那一个。
他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阎灵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天亮了。”
周景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发卡小心地放进口袋里,他看了一眼窗外亮起来的天空。
“走吧。”
两人走出别墅,上车离开。
路上,阎灵给梁国栋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汇报了一下。
梁国栋怎么也没想到她才回去,就遇到这种事,对于江庭这种人的死,他只觉得活该。
他接过这件事去和香城警方交涉,阎灵他们一身轻的回到了殡仪馆。
回到殡仪馆,天已经大亮。
陈主任见人回来连忙迎上来:“阎师傅,冷藏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阎灵点头,看向周景。
周景对着陈主任点头:“多谢。”
几人来到冷藏室,周玉瓷的遗体已经躺进冰棺,随时可以出发。
周景独自在里面待了一会,阎灵坐在走廊上等着,陈主任给她倒杯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半个多小时过去,周景出来了,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整个人看起来平静和轻松了不少。
“阎师傅,我准备带小瓷回去了,她在外面待了太久,该回家了。”
阎灵点头:“应该的。”
周景坐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