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高挺精致，花了几十万从寒国请专家做的鼻子。
炸了。
甄美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不像人声的尖叫，她拼命去捂，但捂不住。
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疯狂往指缝外冒，滴在她昂贵的香奈儿套装上，滴在地下室冰冷的水泥地上。
滴在那些刚才还在蠢蠢欲动，此刻却吓得面无人色的男人们脚边。
光头的手停在半空，看着甄美丽满脸是血的样子，腿都软了。
“甄……甄总……”
没人顾得上宋媛和何花了，所有男人都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老板。
那个永远精致、永远优雅、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
此刻正对着镜子，像疯子一样尖叫。
“我的鼻子！我的鼻子！我的脸！”
甄美丽疯狂拍打镜子，想要把镜子里那个怪物打死。
但镜子里那个怪物，也在拍打她。
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恐惧，一模一样的丑陋。
宋媛和何花吓得不轻，但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们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阎王之眼，出手了。
直播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弹幕也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鼻子炸了！】
【哈哈哈，是阎王之眼！一定是阎王大人出手了！】
【等等，你们快看直播标题，科技爆炸，妈呀，有好戏看了家人们！】
【科技爆炸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的鼻子做过手术？】
【不是手术，是整容，她的鼻子是整的，说不定全身都是整出来的。】
【所以……科技爆炸的意思，是她身上所有动过刀、填充过假体的地方，都会炸？】
【我的妈，杀人诛心啊这是，但太爽了！】
【她不是最爱美吗？那就毁她的美，阎王大人真是太懂了。】
【活该！她毁了多少女孩的人生，现在阎王大人亲手毁她的脸！】
甄美丽听不见也看不见这些弹幕，她只知道，她的鼻子没了。
几十万做的鼻子，每天精心保养的鼻子，她引以为傲，看不出痕迹，无数次在镜头前展示的鼻子。
炸了，成了她脸上一个血肉模糊的骷髅。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着，声音像从地狱里飘出来一样，“我算过命的，我能活九十岁……我的脸能美一辈子……”
“三天时间才过两三个小时，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命？】直播间一道加粗置顶的弹幕飘过，网友们惊讶发现是阎王之眼的账号。
老天，他们实时和预言家，活阎王互动了！
【你给那些女孩算过命吗？】
【她们能活到多少岁？二十？三十？你问过她们吗？】
甄美丽瞪大眼睛，她看见镜子里，不，不是镜子，是直播画面。
她看见自己的脸，正以高清画质，呈现在六千万人面前。
她看见弹幕像雪花一样飘过，每一句，都是对她的审判。
“不！”她尖叫着抄起椅子砸过去，镜子碎了一地，但每一片上都是直播间的画面。
有置顶弹幕在碎片上再次飘过：【没用的，这才刚开始。】
甄美丽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是疯。
“你凭什么毁我的脸？！”她对着碎片嘶吼，“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你知道我受了多少罪吗？”
【那些女孩被你毁掉的人生，花了多少钱？受了多少罪？】
弹幕，又是密密麻麻出现在镜子碎片中的弹幕。
甄美丽张着嘴，说不出话。
她又感觉到了异样，这次，是额头。
每个月都要补针的饱满额头，玻尿酸在皮下沸腾，宛如滚烫的热油，从额头中央向四周蔓延。
皮肤鼓起一个包，像要孵化出什么怪物。
然后。
“啪”地一声，炸了。
一道血口从眉心裂到发际线，透明的凝胶混着血水喷涌而出。
甄美丽捂着额头，再次惨叫。
脚下的镜子碎片照映出她此刻的样子，镜子里，她的额头像被劈开的西瓜，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白的头骨。
【好狠，但好爽。】
【她不是说清者自清吗？阎王大人亲自证明她不干净！】
【呜呜呜，阎王大人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想互动可以吗？爱你。】
【我猜下一个爆炸的，是下巴，赌五毛钱的。】
地下室里，男人们全都缩在角落，不敢抬头，一个个也是浑身发抖。
这次，围绕着他们的，是恐惧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