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兵同样是兵器,你每次都用地气强压,虽然一时坚固,里面的材质却被压得毫无余地。天寒地冻时再受重击,断得只会更快。”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各炼十柄铜剑,交给坊中力士反复劈砍。
最后洞山炼出的剑只断了一柄,地魁炼出的剑却在洞山一方之前,足足多砍坏了二十多面盾牌。
双方都觉得自己赢了。
有一次,地魁看着洞山以神机百炼梳理铜剑,手掌只是沿着剑身轻轻一抹,原本钝拙的刃口便泛起一线寒光,忍不住赞叹道:“你这手真巧,随便摸一摸,这武器就变得很锋利,比其他法师强多了,他们只会一手封印术。”
“术业有专攻吧。”
洞山检查了一遍剑身,确认炁路没有滞涩,随手递给旁边等候的工匠。
地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封印术虽然不能炼器,用来封正气法师还是挺好使的。
……
数日后,官署偏厅。
一名主事将铜印放在桌上,目光始终停留在洞山背后的松木巨阙上。
铸兵坊的工匠都已知道,工正这些日子结识了一位名叫云中子的炼器高人。此人只看天边烟气,便能判断炉中火候,随手炼出的兵器,也远胜坊中工师。
本事自然是有的,来历却实在含糊。
主事翻过桌上的几卷竹简,公事公办道:“来历不明,无籍无氏,照规矩不能入司。”
地魁坐在旁边,闻言直接道:“那就把我的名字写在他后面。出了事,我担着。”
“工正,此人自称来自昆仑,可朝歌旧籍之中,从未记载过昆仑有什么炼器士。按照规矩,还要查明他的师承与来历……”
主事还想再劝,地魁抬手按住面前石案。
他没有威胁对方,只是听这些规矩听得有些烦,一时忘了收敛力气。
咔嚓!
厚重石案微微一沉,坚硬石面上顿时陷下一个清晰掌印,五根指痕足有半寸深。
偏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主事盯着那道掌印看了片刻,默默合上竹简。
“正式入司确有不妥,不过云中子先生炼器有功,可以先授客卿身份。”
客卿不必参与朝会,也不领具体职事,却能自由出入铸兵坊,调用库中普通材料,更有一枚司工府铜印,用来证明身份。
从今日起,云中子便不再是来历不明的山野散修。
他在殷商有了一个足以经得起查证的身份。
洞山拿起铜印,看着上面繁复的玄鸟纹路,一时有些出神。
离开偏厅后,他终于开口问道:“你不问我究竟从哪里来,又为何入朝?”
“你我一见如故!”
地魁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若图铜,库里有;图火,炉里有;图我这个位置,我让给你也行。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讲的呢?”
洞山一时无言。
地魁恰好把身份给到了他最缺的地方,也恰好没有追问他最不能回答的问题。
“走,我再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地魁丝毫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拉着洞山直奔地炉库房。
……
库房位于铸兵坊地底,厚重石门一层套着一层,里面存放着殷商从各地搜罗而来的珍贵矿料。
地魁带着洞山一路走到最深处,从石架底层搬出一只方正石匣。
匣盖打开,冷光顿时映亮两人的面庞。
里面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铁,表面遍布银白星纹,纹路间还有细碎光芒缓缓流转,像把一小片夜空冻在了铁中。
洞山眼神顿时认真起来。
“星陨之铁?”
“前些年落在东山,我从地底挖出来的。”
地魁拿起黑铁,随手抛了两下:“这东西又硬又冷,丢进地炉里烧了三天,也没见融化多少。留着也不知道炼什么,给你。”
洞山没有伸手。
“此物太重。”
“不重。”
地魁单手托着石匣,满脸不解:“我一只手能拿十块。”
“我说的是人情。”
地魁更加不解:“朋友给东西,也要称重?”
洞山看了他许久,终于伸手接过石匣。
沉重黑铁落入掌中,里面的银白星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炁,接连亮起。此物若经过神机百炼重塑,再融入巨阙,足以将那柄松木法器的品质提升数个层次。
铜印、炉火、材料、立足之身,地魁给得坦坦荡荡。
反观他自己,一面借朋友的身份查探八魔,一面把真正的炼器法守得严严实实,竟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