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书并不大,纸页也并不厚,甚至看上去有些古旧得过分,像是从一口埋了千年的井底捞出来的残卷。可它一旦摊开,书页间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缓缓弥散开来,仿佛整片天地的过往、因果、兴衰,全都压缩在了那几张薄薄的纸里。
八大恶魔围在书前,第一次没有急着争吵。
地魁、芭莎、西木、中苏、波刚、啸风,再加上圣主与咒蓝,八道气息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连地狱深处那些翻滚不休的火光,都被这股沉沉的威势压得低了几分。
圣主站得最近。
他看着那本书,眼底那点属于重生者的熟悉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见过太多东西,显得格外冷静。
他对这一步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正因为拥有了欧若拉之眼,他才能一次次去往自己记忆中的地点,去到那些原本只存在于模糊回忆里的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岁月史书旁边的路,他同样走得到。
只是当他真正站到这里,真正看见这本能改写一切的书时,哪怕是圣主,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异样的悸动。
这东西,太像秩序本身了。
像一只冷冰冰的手,悬在世界的脖子上。
咒蓝没有急着下笔。
他先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古老钟摆重新开始摆动,带着让人心悸的节律。
第一页上,写着圣主。
写得不多。
甚至可以说极少。
可那几行字落在眼里时,所有恶魔都下意识收敛了呼吸。
【圣主因成昆成仙,而被黑气从未来时空拉回。】
圣主瞳孔微缩。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神情几乎是本能地僵了一下,像是某种被埋得极深的因果忽然被人轻轻掀开。
成昆。
成仙。
未来时空。
原来自己会从那个地方回来,不是偶然。
不是巧合。
甚至不是黑气一时兴起。
而是这本书,早就替他写好了归处。
咒蓝看着那行字,先是静了静,随后竟低低笑了一声。
“果然。”
“是变数。”
他没有把这话说得很重,可那两个字落下时,却像一根针,直接扎在了在场所有恶魔的心口。
变数。
意味着所有原本以为既定的东西,都未必是真的既定。
意味着这盘棋里,有人早就跳出了棋盘。
圣主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缓缓往后翻去。
下一页,依旧是李易。
可那个人的一生,这本书却只写了一句。
【忽有一念起劫空,道在明尊争日宫!】
地狱里安静得可怕。
连西木都一时没忍住,收起了惯常的轻佻神色,眯着眼看向那行字。
只是一句。
就把一个人的前半生、后半生、甚至那看不见尽头的道途,全都压了进去。
忽有一念起劫空。
道在明尊争日宫。
这不是随手一写的概括。
而是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宣告。
咒蓝盯着那一句,沉默了片刻,眉头缓缓压低。
“好大的野心。”
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降世的目的并非太阴,而是要证明尊,证那大日之主!”
此话一出,地狱里又是一片静。
芭莎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像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太阴位格。
已经足够不可思议。
可现在,咒蓝却说,这还不是终点。
他真正要争的,是大日。
是那个凌驾在万象之上的位格。
这意味着什么,众魔不可能不懂。
这意味着平衡。
意味着天道。
意味着一个本该被压在阴阳秩序另一端的人,竟然还敢往更高处伸手。
圣主眼角跳了跳,终于忍不住开口:“他连太阴都还没彻底拿稳,就敢去争大日?”
咒蓝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书页轻轻合上,又重新翻开,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也像是在把某种结论彻底定死。
随后,他才抬眼看向圣主。
“所以我说,变数。”
“而且是我们最该小心的变数。”
圣主的目光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没有再反驳。
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