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符咒落到圣主手里时,那条盘踞在阴影里的龙,气息明显都变了。
这东西和别的符咒不同。
别的符咒,或是火,或是力,或是漂浮,或是形体,更多偏向外显的力量,可羊符咒一落在身前,圣主就感觉到,一股极细却极纯的力量直接往自己元神深处钻去,像是把那层一直压在石躯里的沉沉壳子,一点点撬开了。
他低头看着那枚石符,红瞳里先是一瞬间的兴奋,随即便彻底亮了起来。
“元神……”
他低低念了一句,声音里有种压不住的激动。
羊符咒象征元神,这一点他自然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真把这东西握到手里,感觉又是另一回事。先前他受石躯限制,很多念头、很多推演都像隔着一层厚膜,连智慧都好似被压住了几分,偏偏有了法术大全之后,他又一点点把那层膜补了回来。如今羊符咒一来,元神之门被真正叩开,那种“我又完整了”的感觉,几乎让圣主忍不住想要放声长笑。
他甚至已经能隐约感到,自己那一点飘摇不定的知性,正在缓慢归位。
重生带来的余震,开始松了。
石躯之外,空气微微震荡,圣主昂起龙首,红光映得密室里一片阴森,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昂扬。
“我变强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这么想。
可这想法才刚冒出来,另一层更深的念头也跟着冒了出来。
那个老头,也会变强。
圣主眼神微沉,心里开始飞快盘算。
自己增强,老头也增强,这种局面,才是最麻烦的。就像两匹本来还能勉强拉着同一辆车的马,忽然都开始疯长力气,车轮一歪,整辆车都能被拽到连他爹妈都认不出来。阴阳平衡一旦起势,谁都别想独善其身。尤其是那老头,借着各种奇怪的法门,搞不好真能顺着这份平衡一路摸上去。
那自己该怎么办?
圣主一时竟有点烦躁。
他本以为自己重新掌局,已经把棋盘抓回手里了,可如今符咒一到,问题又回来了,而且还是更麻烦的问题。
他咬了咬牙,发出一声闷响。
“瓦龙。”
圣主缓缓开口,“我会安排忍者们去收集一些魔法道具,你去安排一些干净的人,把它们送给老头。”
瓦龙一愣,眼睛瞬间瞪大。
“又免费送?”
他一下就急了,“我的圣主老爷啊,您还是龙吗?龙不是都爱财的吗,你怎么搞这出……这些可都是绿油油的美元啊。”
圣主厌烦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比我还贪”。
瓦龙站在下头,眼看圣主刚才还高兴得有点得意,转眼就脸色发沉,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这条牢龙,正在恐惧什么。
瓦龙眨了眨眼,脑筋一转,忽然嘿嘿笑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民间土法,开口道:
“我听一个中古的商人说,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不就平衡了吗?”
圣主咆哮的声音顿时一滞。
他本来已经有点压不住火了,结果被瓦龙这一句硬生生顶住,红瞳微微一收,连那股要喷出来的怒意都停在了半路。
“继续说。”
瓦龙见状,立刻知道自己说对方向了,顿时精神一振,嘿嘿一笑,开始顺着往下掰扯。
“圣主大人,您想啊,干嘛非要把这白花花的钱,不对,这白花花的力量,送给一个人?”
“一个人吃饱,哪有一群人吃饱好看?”
“那些上好的古董、魔法道具,咱们拿出去卖,肯定能赚不少钱。一个符咒是力量,一堆古董也是力量,卖给别人,照样能换钱,还能换消息,换关系,换地盘。”
“你把东西给我,我给它们定价,定规矩,开渠道,黑手帮也能转起来啊。”
圣主的龙目缓缓眯起。
他盯着瓦龙,像是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人。
“你怎么能把魔法当成商品卖出去……”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却忽然顿住了。
卖给别人?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他刚刚有点发懵的脑子里。
圣主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懂了。
自己被那个老家伙唬住了。
符咒会让自己增强,没错,可老头也会增强,这没错;但这增强不是简单的正比叠加,而是要看落点、看对象、看承接的方式。自己何必非要把所有东西都堆到一个人身上?完全可以分出去。
拿一些白气巫师的传承,散出去。
再放一些黑气生物去复苏,牵着别的修行者往前走。
让白气、黑气彼此牵制,彼此拉扯,谁也别想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