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手腕,体内的炁息在经过刚才的那场雷暴后,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他看着自己有些年轻得过分的手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子孙自有子孙福啊……见证了那个时空里属于我自己的那具尸体,吸收了那些记忆。我本来以为只是看了一场戏,结果没想到,我今生修持的瓶颈居然自己松动了。体内的炁流现在顺畅得厉害,修为莫名其妙地往上拔高了这么多。
师兄,你说这难道也是一种‘道参’?”
道参,又被称为大道宝药。
玉京山的人研究过,修行同一功法的人,可以吞噬彼此的道基,增进修为。
但吸收别人的精气神,很容易造成精神错乱,因此道参被玉京山的人视作魔道,并不修持这种邪道做法。
一旁的年轻张之维一听这话,顿时把嘴里的草根吐掉,整个人从木头上蹦了起来,两眼放光地凑到张怀义跟前:
“真的假的?!见证自己的尸体就能涨修持?
怀义,这买卖划算啊!那你等会儿陪我回一趟龙虎山,咱们悄悄溜进后山偏殿,把我那个时空的老头子给炼了试试!
说不定我这金光咒当场就能修到大圆满,白日飞升了呢!”
张怀义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一巴掌拍开张之维凑过来的大脸,没好气地骂道:
“师兄,你疯了?”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啦。”
张之维哈哈大笑,有些惫懒地顺势坐了回去,双手插在袖子里晃了晃,“我和他能有什么仇。等这次回去了,我顶多就是去找那个老年的我,大家交换一下彼此的记忆,看看能不能增长修为。”
左若童看着两个闹腾的晚辈,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却并未言语。
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泛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涟漪。
李易散去了身上的仙光,极其自然地从阴影中迈步走了出来,来到了三人跟前。他看着这两个依旧在斗嘴的年轻道士,以及坐在巨石上的左若童,轻轻拍了拍袖口上的浮尘。
“诸位,这一次的动静,闹得确实有些大了。”
李易看着三人,笑着打趣道。
听到李易的话,张之维、张怀义与左若童对视了一眼,想起这一夜在全性据点和碧游村里的所作为,同时发出一阵畅快的合笑。笑声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将周围沉闷的空气都冲散了不少。
“怀义你现在的意识,觉得自己是老怀义,还是小怀义呢?”
李易对张怀义获得了部分这个时空的记忆,有些好奇。
这算什么?
算不算收摄他我?还是仅仅是利用【另一个时空】自己的特性,法力自动吞噬了另一个世界自己的炁?
张怀义被问的有些迷茫。
“我也不清楚。”
“我当时也会感同身受,对张楚岚的遭遇感到愤怒......可现在随着愤怒发泄而出,我倒是也不是太在意了。”
李易略作思考。
那应该就是服用了【道参】,被另一个自己的执念冲击了。
所以说嘛,这种吞噬他人增长法力的手段,太过于危险,不是正统修行法的。
李易将手拢进白袍的袖子里,抬头看了一眼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浮现出来。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到了。我们在这一界游历的约定,到此也算画上了一个句号。”
听到“三个月之期已至”这句话,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张之维和张怀义也渐渐收敛了神色。
他们转过头,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这片属于二十一世纪的大地、那些高耸的钢铁建筑、以及那些稀奇古怪的现代造物。
这里是另一方未来,对于他们来说,这里仅仅是一个在特定时间节点里与他们产生过交集的、奇特而充满生机的客乡。
“客乡虽好,终非家乡啊。”
张怀义低声呢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也是时候该回家了。龙虎山上的那些师兄弟,估计还等着我们回去做早课呢。”
“是啊,该回去了。”
张之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关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大盈仙人的草庐估计也落了不少灰,咱们也该回去帮着打扫打扫了。”
李易微微颔首,右手已经在袖中捏好了引动回归的法诀。
不过,在彻底转身离去之前,他的目光微微一动,投向了山下的林道。在那里,几辆打着远光灯、哪都通公司的黑色越野车正打着双闪,满载着高层的焦虑与那封绝密的求援信,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正急匆忙么地朝着他们这里赶来。
“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李易转过身,和其余三人一同隐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