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吕慈的顾虑,李易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斜看吕慈,打趣道:“你小子平日里在山上,不是天天自诩为什么‘吕半仙’吗?如今跟着本座修了这么久的道,一身修为都快提到天上去了,怎么这办事的手法,还这么朴素?”
“全性妖人既然行事放纵,那其身上缠绕的因果业力必然远超常人。”
李易屈指弹了弹衣袖,漫不经心地说道,“修士有修士的法门,卜算之术是摆着好看的?你开坛起卜,掐指问卦!
凡是算到谁身上业力滔天、黑气冲天的,别管他是谁,只管把脑袋剁下来便是!”
此话一出,山巅上的各派掌门齐刷刷地打了个寒战。
这哪是在围剿全性啊?
这分明是以天道审判的名义,借着吕家的刀,要把整座江湖、乃至整个天下的魔氛给犁庭扫穴般地清荡一遍!
再说了,现在的吕家那是一般世家吗?人家靠着玉京山这棵大树,人人都是九转金丹的恐怖修为。这群陆地神仙要是提着刀满天下找“红名”杀,那场面……跟自动化收割机扫荡杂草有什么区别?!
一键扫荡了属于是!
“老实说……您老人家是不是打算借着这个由头,提前来一场‘甲子荡魔’啊?”
各位掌门咽了口唾沫,这句话死死地堵在心头,却连半个字都不敢哼出来。
跪在地上抹眼泪的老年李慕玄瞅着这杀气腾腾的玉京山,脑子里忽然又闪过了一段尘封的历史。
他一咬牙,大着胆子补充道:“天尊!若是按照我们那方时空的历史进程……再过些年头,还会有倭寇乱华,无数人也惨死其中啊!”
听闻此言,李易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负手而立,遥望着山下广袤的江山,淡淡说道:“那自然是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这旧山河的污泥浊水,也是时候该重整重整了。”
李易暗暗一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那条长白山的妖仙,听了这么多天的道,也该用在此处了。
直到此时,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大盈仙人左若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感触。通过李慕玄和田晋中的讲述,他这位当世宗师,兴许已经彻底想明白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结局。
“突破了……但也败了啊。”左若童心中微叹。
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确实在最后关头看破了虚妄,甚至让逆生三重达到了所谓的“通天”之境。可那境界虽然看似玄妙,却终究没能真正白日飞升。所以,失望至极的自己才会主动自去“玄门”之名,解散了三一门,最终选择坐化而去。
而门下的弟子们却看不透,将满腔怨恨迁怒于无根生,结果跑去寻仇,反而招致了灭门之祸。
唉。此间的是非恩怨,他如今已经无心再去争辩谁对谁错。
只是看着眼前这两个不知所措的李慕玄,左若童心中叹息:这些弟子的性格若是不改,当当真是让人很难放下心来啊。
不过好在……这个世界的性质,已经变了。
左若童抬起头,感受着体内那颗缓缓运转、散发着无尽玄奥的神通道基,心中生出一股明悟。
在如今冯曜所赐的【紫府金丹道】体系之下,他们三一门原本钻入牛角尖的“逆生”理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如果说紫府金丹道是一艘能够横渡彼岸的巍峨巨轮,那么他们三一门的“逆生道”,便是这艘大船上的舵!
修行者稳稳地把握着船舵,根据自己的心意在诸天万界中开辟航线,而巨轮在破浪前行时留下的那些痕迹……那便是属于他们自己的“道”!
可仅仅明白这些,还不够。
除非我左若童能在这个世界,真正将这门融合了逆生的法门推演到紫府、甚至金丹之境……我三一门的道,才算真正立住了脚跟,才算得上真正的玄门正宗!
想通了这一点,左若童眼中原本的一丝阴霾尽数散去。
他还不能死,他还有未完的任务!
心思通明之后,左若童看向跌跪在身前的老年李慕玄,目光彻底温润了下来。
他缓缓弯腰,将那双长满老茧的手覆在李慕玄白发苍苍的脑袋上,温声道:“起来吧。放宽心,你那方时空的三一门之灾,错不在任何人。”
瞧见这一幕,周围沉闷的气氛总算缓和了几分。
这时,一旁的龙虎山天师张静清忽然皱了皱眉,看着场中央这两个未来的来客,疑惑道:“话说回来……这二位究竟是怎么穿过时空裂缝,来到我们这儿的?”
此话一出,青年张之维顿时僵在了原地。
迎着自家师父和周围无数大佬审视的目光,张之维老脸一红,尴尬得直抠脑壳。他干咳了一声,磨磨唧唧地从人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