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一开始还有点不信。
可真对照着二十四节气洞里的石壁,再把李易说出的这条路往上套,渐渐就越看越对味。
那些原本只觉得自家门派技艺精妙的人,这会儿也开始皱眉。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门里那些压箱底的东西,放在这套体系里看,竟然都只是某一层的法门、某一道的技巧,离真正的神通,还隔着老远。
这一下,众人反倒更认真了。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以前修得还是太浅。
不是路走错了。
是根本还没走到路的正中间。
而在这一批人里,变化最快的,就是左若童。
当初李易证金丹时,他便借着那一场天道波动,硬生生跨进了逆生三重的更深处。如今又得了李易所讲的紫府金丹道框架,再回头看三一门的逆生路,左若童竟很快就抓到了自己的东西。
这一日,他白衣飘飘,站在山中一处空地上,周身白炁浮动,整个人像是被雾气托着一般。
张静清本来还在和李易讨论金丹术的细枝末节,忽然察觉到那边炁机大变,抬眼一看,神色立刻就变了。
“左道友这是……”
李易看了一眼,神情平静。
“他要成了。”
话音未落,左若童周身白炁骤然一震。
紧接着,他整个人竟像是又重新往回“长”了一遍。
原本白皙近乎虚化的肌体,忽然多出了一层真实血色,皮肉、筋骨、气息,都像被什么东西重新填满。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是返老还童,也不是单纯的恢复,而像是把原本逆生三重之中那份过于空灵的状态,重新拉回了“人”的层面。
雾气翻涌间,左若童缓缓睁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先是怔了一下,接着便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他声音不大,却有种难以掩饰的感慨。
随后,他抬头看向李易,认真抱拳。
“多谢冯道友。”
李易笑了笑,没有推辞。
“你自己走出来的,不必谢我。”
左若童摇了摇头,神情却很郑重。
“若没有道友这一番话,我恐怕还真想不到,逆生还能这样走。”
他说着,抬起一只手,掌心轻轻一翻,一团白光便在手中凝了起来。
那白光不同于寻常炁机,竟有种幼年般的鲜活感,像是肉身与神魂都重新被揉回了起点,又重新长出了一轮。
左若童望着那团白光,沉吟片刻,给它取了个名字。
“逆盈生。”
“这门神通,便叫逆盈生。”
“可让肉身回返少年,重新生长一轮。”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低了一些。
“我那些因为逆生破损的徒儿们,也算有救了。”
李易听完,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眼底也多了几分赞许。
这门神通,不是空中楼阁,而是真正带着人味的东西。
它不是只为了更强,而是为了把原本断掉的路,重新接上。
这才是一个真正修行者该有的东西。
李易看得出来,左若童这回不是单纯悟道,而是把三一门一路走来的积累,全都压进去了。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道。
也是属于三一门的道。
不过,山上这会儿最惹眼的,倒不是左若童。
而是张之维。
这家伙这些日子可没少往石壁前钻。
他悟性本就高,又因为二十四节气洞的慧光影响,一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转。可偏偏真要说出来,他又始终差一点。
不过和前些天相比,如今的他明显已经更近一步。
张静清也在留意他。
这位老天师一边推演着自己的雷法,一边不时瞥一眼自家大弟子,心里也有几分惊讶。
张之维这回的进展,实在快得有些过头了。
他身上那点悟性,像是被这整座玉京山慢慢催熟了一样。
这一日午后,玉京山后坡一处背风的石台上,张之维盘膝而坐,面前摊着一卷从石壁拓下的残图,旁边还散落着几张各派门长亲手誊抄的秘要手札。这些手札原本都是压箱底的不传之秘,可自从李易抛出“紫府金丹道”后,各派掌门反倒渐渐放开了,许多人主动将自家最精髓的部分拿出来与众人印证,图的便是能在新体系里找到自己那一脉的定位。
张怀义从坡下走上来时,正看见自家师兄周身隐隐有淡淡的青光流转,像一层极薄的雾纱覆在身上,雾中似有星辰明灭,又似有流水倒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