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
“得有一套体系。”
“得有一套,所有人都能顺着往上走的体系。”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那些各派掌门。
他们不是蠢人。
李易这话一出,他们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其中分量。
这是要给天下修行者,立一条总路。
不是某一个门派的总路,而是整个超凡文明的总路。
有人下意识问道:“冯掌教的意思是……像我们这些门派,也能往里头套?”
李易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不是套。”
“是合。”
“你们的法门,不是不能用,而是得放进更大的框架里去看。”
“有些路,适合打底。”
“有些路,适合往上抬。”
“有些路,适合当神通。”
“有些路,适合当法相。”
他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平静,可山上不少人却已经听得头皮发麻。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
李易说的,不是空话。
他是真的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搭一整套体系了。
而且,还是能落地的那种。
一时间,众人呼吸都有些急。
可这股急,却不是纯粹的兴奋,而是夹杂着很明显的犹疑。
修行人最不缺的,就是对新东西的好奇。
可真到了要把自己一辈子认定的路,往外掀一掀、重新理一遍的时候,心里就难免打鼓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革新,也不是不能接受某种新技法、新手段。洞山先生这类人能悟出新路,张怀义能从石壁里看出新的炁路,这些都不算什么,甚至还能让他们眼前一亮。可李易现在说的,已经不是“添一门法”,而是要给天下修行者重新立一个总路数。
这就不一样了。
这等于是把祖师爷们一代代传下来的框架,先拿出来晒一遍,再重新筛、重新理、重新拼。
若是成了,自然是开天辟地的大事。
可若是不成呢?
谁来担这口锅?
谁来背这个名?
他们这些人都是门墙里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最怕的就是“乱”。修行这条路本来就险,一旦真改坏了,后人可不就得指着今日骂他们一声乱改道统,遗臭万年?
想到这里,不少人脸上便露出迟疑之色。
有人下意识皱眉,有人低头不语,还有人看着李易,嘴唇动了动,明显想说什么,却又没敢轻易开口。
沉默越久,那股排斥感就越明显。
这不是敌意。
而是本能。
人一旦习惯了旧路,就会怕新路;更何况李易现在说的,还不是小改,而是几乎要把整个异人界的骨架重新搭一遍。
就在场中气氛一点点沉下来的时候,吕慈忽然冷笑一声。
他本来就看不惯这帮人磨磨唧唧。
如今见他们一个个犹犹豫豫,像是怕李易真把天捅穿,又怕自己担不起责任,顿时就不爽了。
“一个个怂什么?”
吕慈把手往桌上一拍,毫不客气地开口。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们还在那儿担心遗臭万年?”
“怎么,平时一个个不是说自己修行修到骨头里了、胆气冲天吗?真要做点大事,反倒缩了?”
这话一出口,几个掌门当即眉头一竖。
“吕慈,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慈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嗤笑道:
“我什么意思?我意思不够明白吗?”
“天尊这是在给整个异人界找一条往前走的路,你们倒好,先想着自己会不会被骂,先想着成不成,先想着担不担责。”
“照你们这么想,祖师爷当年开山立派的时候,怕不是也得先给后人写个免责声明?”
他说到这儿,冷哼一声,眼神里全是不屑。
“要是真怕成这个样子,那干脆别修了,回家守着你们门派那点老底子,等着哪天自己老死算了。”
这话说得太冲。
冲得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可偏偏,吕慈如今还真有资格这么冲。
他是李易亲手推起来的,九转金丹在身,连气势都跟从前不同了。再加上他本就是吕家疯狗脾气,真开口怼人,半点不留情面。
然而这一次,左若童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看了吕慈一眼,随后又转回头,望向李易。
大盈仙人这会儿神色倒比旁人沉静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