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不宽,村口几棵老树斜斜长着,树荫底下坐着几个做活的大娘,手里纳着鞋底,嘴上却也没闲着,时不时说两句村里的闲话。
不远处,一家小院门口,两个孩子正挤在一块儿。
小点的那个不过七八岁,衣裳洗得发白,仰着一张小脸,眼里满是好奇,拉着身边姐姐的袖子不撒手。
“姐,姐,你再给我讲讲嘛。”
“讲什么?”
“讲神仙的故事啊。”孩子眼睛亮晶晶的,“上回你说的那个会飞的师傅,后来呢?他真能在天上走路吗?”
姐姐年岁稍长些,扎着一条简单的麻花辫,闻言笑了笑,伸手在弟弟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这小皮猴,整天就惦记这个。”
“那你到底讲不讲嘛。”
“讲,讲还不行?”
姐姐被缠得没法,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跟你说,你姐姐的师傅,可就是个神仙般的人。”
“神仙般的人?”孩子一下来了精神,追着问,“比戏文里的神仙还厉害吗?”
“差不多吧。”姐姐想了想,眼里也不由自主多了几分神采,“反正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他更厉害的人。”
她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都跟着翘了一下。
“他一抬手,连山都能点成宝地。路边干巴巴的树,经过他一回,就能重新活过来。还有啊,村里那些原本要病死的人,碰上他,也都能缓过来一口气。”
小孩听得发愣,张大嘴半天合不上。
“那……那他真会飞吗?”
“当然会。”姐姐说得理所当然,“不光会飞,还能带着人一起飞。”
“那他现在在哪儿?”
姐姐本来还想再逗他两句,可就在这时,怀里那块一直贴身收着的令牌,忽然轻轻一震。
她下意识低头。
只见那块令牌不知何时已经亮了起来。
不是寻常的亮。
而是一种极淡、却很清楚的光,像从玉石里渗出来的一样,慢慢浮在半空。
姐姐先是一怔,随即脸色微变。
“这是……”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令牌上便有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缓缓响起。
“徒儿,此事已了。”
“尔等可归山入府矣。”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落在耳边。
姐姐一时怔住,旁边那个小孩也听见了,睁着眼睛左右看了看。
“姐,谁在说话?”
“……师傅。”
姐姐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先是茫然,接着便慢慢转为惊喜。
她连忙去看那令牌,可这时令牌上的光芒已经更亮了些,像是在回应她的疑问。
紧接着,那令牌竟自行离了她的掌心,悬在半空之中,轻轻一颤,化作一道乌光,朝着前方一卷。
“哎?!”
姐姐一时没反应过来,脚下已经一轻,整个人被那乌光稳稳托住。
旁边弟弟吓得连忙去抓她的衣角,可手刚伸出去,就只抓到一片空气。
“姐!”
那道乌光却没有停,反而像是早就知道该往哪儿去,托着姐弟二人一同升起,缓缓朝着天边飞去。
院门口的土墙,树荫下的大娘,村口追着鸡跑的孩子,全都一齐抬了头。
傻了。
一个个都愣愣看着这一幕,嘴巴半天合不拢。
直到那道乌光飞远,院子里才有人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喃喃念了一句。
“乖乖……”
“金花说她拜了个神仙般的师傅……”
“可没说真是个神仙啊?”
院子里静了好一会儿。
小孩站在原地,仰着头望了半天,最后才吸了吸鼻子,转头去看自家爹娘。
可他爹娘这会儿也没比他强上多少。
一个个张着嘴,愣在门口,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缓过来。
……
山河行路,风尘滚滚。
此世军阀混战,天下并不安稳。
官道上时常有乱兵经过,抢粮的抢粮,征人的征人,百姓能活一天算一天,谁也不知道明日又会是什么光景。
可偏偏在这乱世之中,有个穿着旧道袍的老道士,却始终在外头云游。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易的师傅,冯老道。
当年李易帮他觉醒了炁,替他打开了修行之路。原本一个行走江湖、给人看病的老道,如今虽说不算多强,可在这乱世里,至少比普通人要从容得多。
他背着个旧药箱,腰间挂着个葫芦,手里还拎着一柄旧拂尘,一路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