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两人在一座通体由黑曜石打造的假山前停下。
霍振邦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按在假山某处凹陷。
轧轧声响彻四周。黑曜石假山从中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青石阶梯。
阶梯两侧镶嵌着夜明珠,将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言冽跟在霍振邦身后,拾级而下。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青铜门。门上雕刻着繁复兽纹,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霍振邦双手结印,打出数道法诀,青铜门随之轰隆隆开启。
青铜门后宝光四溢,几乎晃瞎人眼。
这座地下宝库面积堪比一座小型宫殿。
左侧堆满成箱黄金白银。右侧架子上摆满各种珍稀灵草、高阶丹药。墙壁上挂着数不清的神兵利器和宝甲机关。
言冽目光粗略扫过,心底直呼好家伙。
这老头还真富,比段宏和王隆天,还要富上许多。
霍振邦对周遭奇珍异宝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宝库深处。
在最深处的左侧,矗立着一方寒玉台。寒气逼人,台面结着一层薄薄冰霜。
寒玉台上,静静躺着一柄长刀。
刀身呈现暗红色,表面布满宛如血管般的诡异纹路,煞气冲天。
言冽刚靠近三步,体内傲血煞气便不受控制运转起来,仿佛遇到同类般发出欢呼。
这柄刀,杀过无数人,饮过无数武者的血。
言冽挑了挑眉,视线顺着刀身向下移。
刀刃中段,赫然缺了一块豁口,根据言冽的经验看来,显然是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生生击碎。
霍振邦走到寒玉台前,目光复杂注视着这柄断刀。
“此刀名为‘血泣’。”
他声音低沉,透着几分惋惜。
“天下十大名刀之一,昔年曾伴随某位绝世强者征战沙场,斩杀过盘踞在十万大山的七阶魔兽。”
霍振邦伸手,隔空抚摸刀身轮廓。
“可惜,伤了本源。”
他转过头,看向言冽。
“老夫曾派人走访天下名匠,皆束手无策。听闻花州饮霜刀庐,世代传承锻造之术,或许有办法修复。”
霍振邦叹息一声。
“只可惜,饮霜刀庐早已退隐江湖数百年。虽说传闻最近他们的传人,在武林大会上露过面,可老夫派去花州的人,却始终找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霍振邦目光灼灼盯着言冽。
“小友先前在问鼎楼说,手下有七阶锻造宗师。不知这位宗师,对修复‘血泣’,有几分把握?”
老狐狸图穷匕见。
这柄刀煞气极重,材质绝非凡品,寻常锻造师连靠近都困难,更别提修复。他抛出这个难题,就是要掂量掂量言冽口中那位“七阶宗师”的成色。
若是修不好,或者找借口推脱。那先前在包厢里说的话,全都成了吹牛笑话。
毕竟祭天大典一事何其重要,二号不会跟一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合作。
言冽没有急着回答。
他收起折扇,缓步走近寒玉台,目光落在那柄暗红色的断刀之上。
他微微眯眼,玄武神念化作一缕极细的丝线,顺着断口处渗入刀身内部。
下一刻,言冽点了点头。
和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一样,断口处的金属纹理并非被切断,而是被"碾碎"。
一股浩大蛮横的力量,从外部直接灌入刀身,将内部最核心的部位生生挤压崩裂。
这种破坏方式简单粗暴,毫无技巧可言。
更诡异的是,这股力量的运转轨迹极其规律,甚至带着某种……机械式的死板。
硬要说的话,就像是一台万吨液压机碾碎了一颗鸡蛋。
言冽眉头拧起。
能拥有这种恐怖威力,同时力量运转又呆板到毫无灵性的东西,绝不可能是任何活物。
与其说是人,更像是灵脉冲击或者大阵压迫。
但哪怕是天云门的护宗大阵和观剑山庄的剑意阵法,它们也做不到将十大名刀的核心碾碎。
而灵脉冲击,也不会像这样集中于一点。
这么说的话,最后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言冽慢慢直起身,目光从断刀上移开,不经意间扫了霍振邦一眼。
九龙护天大阵。
整个大乾皇城,只有这一座镇国级别的顶级大阵,才能造成这种非人力的毁灭性反噬。
而且这柄刀的身上有着的霍振邦的气息。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爷子,曾经手持这把位列天下十大名刀的绝世凶兵。